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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去,野豬皮厚力氣大,不好逮,」盧志和說是這麼說,想到家中的冬儲糧,又忍不住補充道:「等過兩天我好了,咱們一起動手也不遲。」

  正好盧九月從外面進來了,聽到這話忙問:「要動手幹什麼?」

  陸志飛把在溶洞外面發現野獸足跡的事告訴了她,又說:「還是要早點動手,溶洞口離咱家不遠,我擔心它覓食會尋到這邊來。」

  如果真是野豬的話,到時這院牆和房門不一定擋得住它。放糧食的屋子在廚房隔壁,真被野獸糟蹋了就慘了。意識到這點後,三個人都認為,應該儘快抓住那頭野獸,不管它是豬還是別的什麼。另外放糧食的屋子,房門要重點加固。

  「能不能挖陷阱?」盧志和說:「家裡有能布置陷阱的東西嗎?」

  「家裡有柴禾,可以劈尖了插到坑裡。」陸志飛想了想說。

  盧志和說:「光是木頭不行,你根本不知道野豬皮能有多厚,我跟人抓過,光是幾根木頭樁子只怕不行。」

  挖坑容易,想殺死坑裡的野獸就很難,屋裡三人一起陷入沉思,這時,盧九月突然用手比劃著名說:「有一種這麼長的、尖尖的鐵齒,我見到過,放那個進去行嗎?」

  盧志和和陸志飛一起轉頭看她,盧九月說:「二哥,你忘啦?我們到這兒的時候,不是到處搜集鐵東西嗎?我在靠北邊的一戶人家看到過這麼長、這麼寬的一個木頭做的長方形,上面插了好多鐵齒,你當時還說,那個是耕田用的!」

  被她這麼一說,陸志飛也想起來了,忙道:「對,上面的鐵齒還沒鏽,我這就過去把它敲下來!」

  盧志和笑著說:「那是耖,耕田打耖,說的就是這東西。以前都是用這個來耙田。把耖架也帶回來,到時就用那個來固定鐵齒。」

  陸志飛起身要走,盧九月也興沖沖地跟著去了。留下盧志和一個人躺在屋裡,儘管理智上知道有陸志飛在,不會出什麼事,可還是放心不下,——現在只要一眼看不到他們,他心裡就七上八下的,特別不安生。

  幸好沒過多久,兄妹倆就回來了,兩人合力抬著一個兩米多長、一米多寬的木架,木架上插著一顆一顆的鐵齒,每根都有一尺來長。他們吭哧吭哧地進了門,把那東西放進堂屋後,陸志飛和盧九月就蹲在旁邊,邊看邊商量著要怎麼弄。

  盧志和忍著眩暈起了床,也去堂屋裡看,結果那兩人回頭看見他,都嚷嚷起來,盧九月說:「大哥,你真是不聽話!起來幹嘛?趕緊上床去!」

  陸志飛則皺著眉直接把他往床上抱,說:「外面冷,你可千萬別再凍著了。」

  盧志和天生是個操心的命,靠在床頭還不忘給他們出主意:「鐵齒還是要先敲下來,太鈍了,打磨尖了再裝上去。可以不用另外鑽孔,就著木板上的孔距裝,那木頭還結實嗎?……等安好了,齒孔里再加木楔子敲進去,這樣牢靠點。對了,家裡有錘子嗎?」

  盧九月說:「有,我去找。」

  陸志飛則給他端來一杯熱水,說:「歇你的吧,我們來弄,你要是不放心,等會兒讓你過目。」

  盧志和喝完熱水,暖洋洋暈乎乎地想睡,同時靠在床頭很欣慰地想,是啊,自己真的是瞎操心。在最艱難的這幾年裡,沒有他在身邊,他們也能過得很好。——比大多數人都好。

  以前他總是擔心這擔心那。二飛想開公司,流程和注意事項都是他在網上搜,一條一條記在本子上時刻提醒他;二飛要出差,東西都是他收拾,一樣一樣包好放行李箱裡。至於九月那個小磨人精就更不用說了,吃什麼穿什麼到哪兒上學,甚至在幼兒園跟同學鬧矛盾了,都需要他親自出面調停。

  他有點傷感地想,與其說是他時刻在寵著慣著他們,不如說是他習慣了照顧人,而他們也都願意處處順著他。說不定,在很久以前,他的二飛和九月就長大了,而他竟然一直沒注意到這一點。

  盧志和在床上躺著,聽到外面傳來架火燒柴的聲音,聽到丁丁當當捶打的聲音,聽到二飛和九月說話的聲音……,他就在這令人心安的聲音里,再次沉入了夢鄉。

  第6章 我家

  睡到半夜裡,陸志飛被屋外的動靜驚醒了。

  他一骨碌翻身起床,摸黑穿了鞋,提起放在床邊的斧子來到窗邊,揭開遮窗的麻袋往屋外看。

  今晚沒下雪,外面漆黑的夜被雪光映成了一團深藍色的蒙昧。就在這模糊的夜色中,陸志飛看見牆外的雪地上竄起一道黑影,撞到牆頭上,又重重跌落在地。隨即發出了豬哼唧的聲音。

  果然是野豬。他們還沒去找它,它倒找上門來了。幸好他昨天把外牆邊的雪都鏟了。

  「哥,有野獸,」盧九月隔著房門低聲說,聲音聽起來非常清醒。她在另一個房間裡睡,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驚醒的。

  「我知道,去睡吧,」陸志飛說:「它進不來。」

  其實就算這豬翻進了院牆,也沒什麼太大問題。他們昨天晚上已經把糧食全部轉移到了堂屋裡,他又在院子和堂屋的舊木門上分別多加了一根門栓。畢竟只是頭野豬,不是超人,不太可能撞斷那兩根粗重的門栓。

  他在野豬的撞擊聲中重新上了床,怕冷著盧志和,刻意睡在了床邊上,這時,一隻溫熱的手摸索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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