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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曜說是倆人說會話,卻兀自沉默了很久,像是不知該從何說起。

  半晌,他才看著秦摯道:「我選擇跟表姐離開秦國那會真的很生氣。我能感覺到你不喜歡這個孩子,而且還有事情瞞著我,但我問你的時候你卻什麼都不說。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不瞞你說,我那會真的一點都不想看到你,越看你就越生氣。」

  林曜說完又笑了下:「但現在我也想通了。你就是不喜歡小孩,就像有些人生來就討厭貓狗,這是強求不得的。況且你對他也夠好了,該給他的一點不少,我不該因此埋怨、為難你,企圖強行改變你的喜好。」

  「還有,我覺得不是錯覺。我能感覺到你還有事瞞著我。我一直都在等你主動提起,甚至暗示過你。但你始終沒有告訴我的意思。我不知道你是還不夠信任我,還是覺得我沒辦法分擔你的事,但我只是擔心你而已……」

  秦摯聽著忽地打斷道:「你怎麼會這麼想?」

  林曜沉默。

  秦摯摸摸林曜腦袋,好笑道:「朕不是早就說過,很喜歡這個孩子嗎?這個孩子是你為朕生的,朕豈會不愛?」

  「……」林曜疑惑問:「你那時說的話難道不是為敷衍我?」

  「朕說過絕無半句虛言。」

  林曜頓時有些尷尬,頓了頓又道:「你若真喜歡,那為什麼有時會用那種眼神看寶寶?你以為我沒察覺,我其實都很清楚。你看寶寶的眼神那麼陌生奇怪,又讓我怎麼相信你?」

  若非屢次撞見秦摯盯著他腹部的奇怪眼神,林曜又怎會心生懷疑。

  秦摯卻並未急著回答林曜的問題。他陡然陷入種很悵然的沉默中,渾身繃得很緊,呼吸也很急促,像是想起很悲痛憤怒的事。

  林曜嚇了跳,頓時把先前那些疑問都拋到腦後,迅速捏著秦摯的手安撫道:「沒事,你不想說的話就不說,我信你便是。」

  他陡然意識到,這件事對秦摯來說定然是很痛苦的回憶,否則堅毅如秦摯,也不至於瞬間本能作出如此的反應。

  林曜有些心疼,頃刻就什麼都不想知道了。

  秦摯看著林曜滿是擔憂的眼神,緊繃的身體忽地放鬆下來。

  「朕此生能得曜曜相伴,實在三生有幸。」

  林曜眼底擔憂未散,唇角卻先揚了起來,很是驕傲地道:「正是。你知道就好。」

  秦摯也被他影響得笑了起來:「曜曜如今越發不知謙虛了。」

  林曜哼道:「我本就哪哪都好,堪稱完美。你莫非對我有何不滿?」

  「朕不敢。」

  兩人說完這番對話,看著對方沒忍住都笑了起來,唇角眼底皆是笑意,溫暖動人。

  笑完秦摯抱著林曜,就像抱著這世間最珍稀的寶物。無論何時,跟曜曜在一起,他總是輕易就能快樂起來,好像快樂是件很容易的事。

  但也唯有他清楚,沒有林曜陪伴的那許多年裡,他甚至早就忘了快樂為何物。

  他說能得林曜相伴三生有幸,句句皆是發自肺腑。

  「朕從未不信你,也從未覺得你無法分擔。只是此事你還是不知曉的好。」秦摯說著話鋒一轉道:「但朕來琉國時也已想好,朕跟曜曜是要白首偕老的,此事也不應瞞著你。」

  他瞞著林曜是為他好,不願他跟著擔心。但事已至此,他也沒再瞞著的必要了。

  秦摯說完便鬆開林曜,翻身下床拿了盞宮燈到床邊。

  或許是受秦摯影響,林曜從床上坐起,表情也很是嚴肅鄭重。

  他忽然有預感,秦摯說的這件事必然很沉重。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

  秦摯端來宮燈後,床榻周圍瞬間就明亮起來。

  他並未先開口解釋,而是撩起袖袍,給林曜看他手臂那像被刺傷的幾個小口。

  林曜看著頗有些一頭霧水。

  秦摯接著輕描淡寫地解釋道:「這是在荒蕪之境被刺傷的。」

  他說得太若無其事,林曜也是愣了下才猛地反應過來,頓時滿臉驚慌:「荒蕪之境?我聽表姐說那的植物大多有毒,你……」

  「那植物的確有毒。」

  林曜臉色猛然一變,翻身就要下床:「那你還愣著幹嘛?你之前怎麼不說呢?萬一毒發怎麼辦?」

  他說著又很是自責:「都怪我,我不該意氣用事貿然離開的。但你也是,荒蕪之境那麼危險,你就不知道在外邊等我嗎?我又沒說不回來了。」

  秦摯看著林曜驚慌失措滿是擔憂的動作,不知怎的竟笑了起來。

  林曜惱怒道:「你還有心情笑,你快點!跟我去找舅父,看看有沒有解藥。你若是死了,可別指望我給你守寡,我轉頭就嫁給別人了。」

  秦摯臉一沉:「你敢!」

  他要殺光所有可能成為林曜改嫁對象的人!

  林曜怒瞪著秦摯,他是真的很擔心秦摯。

  秦摯心驀地一軟,低聲道:「你別擔心,朕沒事。你還記得朕先前毒發的事嗎?」

  林曜聽著心緊了下,表情凝重地點頭。

  「朕先前怕你擔心,並未說出實情。朕被貶太子之位後,曾被用作藥人。如今朕體內皆是劇毒,別說區區帶毒的植物,便是整個荒蕪之境的毒物,也奈何不得朕。」

  他話說的輕飄飄的,聽不出半點情緒。

  林曜卻能從這些話里感受到秦摯曾經受的苦難:「是誰?那麼多人,為何偏要拿你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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