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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嘗了嘗味道,很滿意,盛起一碗,三下五除二就吃了個乾淨。

  剩下的他裝在特地購置的隔熱碗裡,送去褚多多他們家。

  褚家只有褚多多和褚嬸嬸兩口人,住在一座帶小院的石子房裡。

  小院裡架著雞籠,養了不少母雞。

  歐子洲估摸著他們母子倆就是靠賣蛋維持生計的。

  褚多多看見歐子洲提著什麼東西,滿臉新奇地跑去迎接,然而在看清他手上拿的只是一碗飯,毫不掩飾臉上的失望,撅起嘴:「你幹嘛還特地送飯過來啊,我們又不是不會燒。」

  他媽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示意他閉嘴,一邊給歐子洲道歉,一邊接過蛋炒飯,還又回贈了一籃子雞蛋和一小袋米。

  歐子洲回家之後,琢磨著自己也可以在後院養點什麼或者種點什麼來當食材。

  然而後院占據了中心位置的那棵杏樹雖說葉子黃了不少,但枝繁葉茂,幾乎將整個後院的陽光都擋住了。

  被它這麼一擠,邊上幾乎沒剩下多少空地,如果想要種菜或者養點雞鴨,勢必要把這棵樹給挪走才行。

  歐子洲抬頭,視線被杏樹的枝葉擋住,陽光穿過樹葉,在他臉上落下斑駁的剪影,跟著樹枝一起隨著微風輕輕搖晃。

  這棵杏樹比他這棟小木屋高出些許,樹幹有兩臂粗,憑著歐子洲不怎麼靠譜的植物學知識判斷,估計能有上百歲。

  在主城區,為了避免樹木成精,用於造才的樹木長到百來歲就必須得砍,其他用途的樹木壽命更加短,能自由自在生長的植物少之又少。

  這棵百年杏樹在這裡見證過的風霜和歷史恐怕是歐子洲的數十倍。

  而且這棟房子之前肯定住過不少人,前人們都沒有把樹挪走,他這個初來乍到的新人反而要對樹動手,怎麼想都有點不禮貌。

  這麼想著,歐子洲不僅打消了挪樹的念頭,還從池塘舀來一桶水給杏樹澆水。

  一陣風颳過,吹下一陣黃色的杏葉雨。

  歐子洲抬手把嵌在頭髮里的樹葉取下來,沒有留意正在澆水的手,手不留神磕在樹幹上,居然被樹幹上一個粗糙的小結磕破了皮,當下就流出了血。

  歐子洲順手用桶里的水將傷口的血衝進泥里,扔下水瓢,回屋拿了幾張紙巾壓住傷口,拿膠帶貼上,做了個簡易版的創口貼。

  他回到院子裡,打算把剩下的水澆完收工的時候,卻見水桶已經空了。

  剛才已經澆完水了嗎?

  歐子洲有點懵。

  他總覺得自己沒有澆完水,但事實是水桶已經空了,顯然他已經完工。

  但如果剛才就已經完工,他應該順便把水桶拿回屋了才對,何必還特地出來一趟?

  歐子洲摸了摸頭門,發現自己腦門有點燙。

  這時又吹來一陣風,杏樹落下葉子,他的衣服也被吹得簌簌作響。冷風順著袖口灌進來,他冷不防打了個噴嚏。

  糟糕,該不是發燒燒糊塗了吧?

  難道得了植化病,抵抗力也會跟著下降嗎?

  大風沒有停下的意思,他怕感冒病情雪上加霜,忙提著空桶回了屋。

  因為風太大,他反手將呼嘯的風聲關在了門外,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大風忽然改變了方向。

  這個世界還沒有完備的醫療系統,但是合成簡單的藥物,像阿司匹林之類的,早已實現大量製備。

  他記得村子裡有醫生,尋思著加件衣服去醫生那裡買點藥備著,一出門,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門口晃蕩。

  褚多多正躲在屋外一棵樹後面朝大門探頭探腦,見歐子洲走出來,大叫一聲,躲在樹後假裝不存在。

  然而那棵樹不過一掌寬,根本擋不住他的身子。

  歐子洲不點破他的掩耳盜鈴,關上門準備去找醫生。

  誰料經過那棵樹時,褚多多忽然伸出手,拽住歐子洲的衣服。

  「不躲了?」歐子洲問他,「有什麼事嗎?」

  「嘿嘿……」褚多多笑了兩聲,「我是來還碗的!」

  褚多多將藏在背後的保溫遞了出去,是早些時候歐子洲送到他們家去的那隻。歐子洲接過碗準備拿回屋,又被褚多多拽住衣角。

  「那個,青哥哥……我還想問問,那個炒飯,還有嗎?」

  提到那碗炒飯,褚多多眼睛亮得不行,還咽了口唾沫。

  居然是來討飯的。

  為了這碗飯,連稱呼都變得這麼歪膩。

  歐子洲覺得新鮮:「怎麼?剛才不是還問我為什麼要送飯給你嗎?」

  褚多多自知理虧,低頭不敢看歐子洲,但語氣絲毫不服軟:「我,我又不知道你做的炒飯這麼好吃……」說著舔了舔嘴角,還是不能忘記那碗蛋炒飯的美味,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問歐子洲,「青哥哥,城裡是不是的食物都這麼好吃呀?」

  褚多多天真而嚮往的眼神叫歐子洲頓住。

  別院和主城區的隔離已經有數百年的歷史,兩邊的文化交流幾乎被交界處那道無形的牆完全隔斷。

  主城區的美食文化蓬勃發展,別院則因為人們將進食視為任務,沒有這方面的需求,人們對食物的要求逐步降低到能消化就行的地步,才會這樣隨意。

  但他們不是味覺消退,嘗到真正真正的美味時,這種潛伏已久的最原始的欲望還是會被重新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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