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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病房,朝夕給他做檢查。

  他仍舊在咳嗽。

  朝夕取下聽診器之後微微皺了皺眉頭,她說:「小真,你再給他量個體溫,然後帶他去拍個雙下肺,再做個血常規。」

  朝夕出了病房,總覺得哪裡不對。

  流感似乎沒有嚴重到這種程度。

  隔了一天,病人的情況仍舊沒有好轉。

  朝夕四處找著非洲各國的新聞,她中學時期上的是國際學校,英語很好,後來出國還學了法語,因此能看懂不少新聞。

  她找了病人的公司,這家陶瓷公司占據非洲百分之三十的陶瓷份額,公司很大,在非洲四國均有公司。

  她把這四個國家的最近的新聞都翻了出來。

  下午的時候,病人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雙下肺有明顯陰影,白細胞極高。

  而與此同時,朝夕找出的視頻說,該國家最近小面積地爆發出了傳染病,病人患病時具體表現為,發熱、咳嗽,腹瀉。

  朝夕看了眼檢查結果,心裡猛地一緊。

  她連忙把事情和王主任說了,王主任也皺著眉,

  朝夕補充:「不過新聞上也說了,傳染途徑主要為血液和體液傳染。」

  王主任:「這樣,我們先去看看他的具體情況。」

  「好。」

  還沒到病房,遠遠地就聽到了病人的咳嗽聲。

  以及小真的聲音:「我馬上叫朝夕醫生過來,你別急啊,我馬上叫她過來,哎呀!你忍忍呀。」

  王主任在中途被病人攔住問問題,朝夕於是先一步過去。

  她還沒進病房,就和急沖沖跑出來的小真撞上,小真轉了個彎,因此沒注意到朝夕。

  而朝夕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小真。

  小真神情急切:「朝夕醫生,病人都咳出血來了。」

  朝夕的動作非常慢,她心底有那麼一絲的僥倖,祈禱她手接觸到的那濕漉漉的,不是她想像的。

  可她低頭。

  看到的是小真沾了血的護士服。

  以及為了扶她。

  朝夕攤開掌心。

  果然,她的手裡也沾上了血。

  王主任和病人聊完,一個轉身,就看到朝夕鬆開手,她接觸到的護士的衣袖上,有很多血,而朝夕的手上,也沾了血。

  朝夕的臉色發白,語氣里卻聽不出一絲慌亂:「這個病房可能需要隔離。」

  小真:「啊?」

  朝夕扯了抹笑出來:「王主任,我和小真可能需要一個隔離病房,然後,再做一個詳細的檢查。」

  王主任一臉凝重:「嗯。」

  ·

  全身消毒之後,二人又做了個檢查,檢查完之後,醫院給她們的隔離病房也準備好了。

  朝夕和小真在同一個病房內,只不過仍舊帶著口罩。

  她簡單地和小真說完,小真整個人都懵了,腿軟地癱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你的意思是,我們可能也會得那樣的病是嗎?」

  「可能而已。」朝夕坐在病床上,語氣淡然地安慰她。

  「我……我根本不知道的,他就突然咳血了,一股腦地往外噴,我也不想碰的,髒兮兮的,」小真邊擦著淚邊說,「我男朋友一直不喜歡我幹這行,吃苦受累又不討好,工資也沒有很高,晚班一上人就憔悴不少,而且一個晚班就兩百的補貼,我買瓶精華都要八百多塊錢,我缺這兩百塊錢嗎我!」

  「病人罵我們說我們,我一句都說不得,什麼醫療行業,壓根就是服務行業,而且還可能有生命危險,時不時地一個醫鬧,你看現在——還傳染病……朝夕醫生,我才二十五歲,我還有很多地方沒有去,還有很多好吃的沒有吃,我爸爸媽媽就我這麼一個女兒,我男朋友說了明年房子裝修好我們就結婚的啊……我想和他結婚嗚嗚嗚……」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哭的撕心裂肺的。

  沒過多久,門口被敲響。

  王主任沉厚的聲音響起:「朝夕。」

  朝夕:「主任,我在。」

  「病人不是流感,他確實是染上了傳染病。」王主任說,「你倆估計得先觀察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先住在醫院裡。」

  聽到王主任的話,小真哭得更大聲了。

  王主任自己也有個女兒,將心比心,他的女兒要是身陷這樣的處境,他會是怎樣的心情啊。痛苦、折磨、心如刀割。

  朝夕說:「什麼病確診了嗎?」

  「檢驗科還在分析,很快就會出結果了。」

  「嗯。」

  「不緊張嗎?」

  「緊張。」朝夕垂著眸,看不清神情。

  王主任嘆了口氣,「我應該先進病房的。」

  小真哭著哭著開始打嗝了,「我——嗝——我應該多穿點嗝——穿著雨衣嗝——不對,是——嗝是防護服嗝——再進病房的。」

  朝夕被她邊打嗝邊說話的模樣逗笑,她笑了笑,又問:「你不應該說,你就不應該進病房嗎?」

  小真哭得累了,她拉過椅子趴在上面,頭髮濕答答地黏在她的臉上,她慢吞吞地撥開,說話時有明顯哭腔,即便說了有半個小時「不要再做護士了」這樣的話,她此刻仍舊說,

  「他是我的病人,我得對他負責。」

  朝夕笑了。

  是啊,即便外界對我們有太多的誤解,甚至連我們自己都在懷疑自己所在的行業,但是穿上制服,我們仍舊會心無旁騖地,選擇為每一位病人而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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