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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她之所以對那袖扣男這麼執著,也是因為懷疑他就是AL。沒辦法,女人的直覺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可無論她怎麼試探,AL都不漏半點口風,最大的收穫就是知道他也住北城。

  到底會是誰?

  靈機一動,姚光抓起手機噼里啪啦敲字:【求收留(可憐)(可憐)(可憐)】

  點擊發送,她臉貼屏幕,一瞬不瞬地盯著對話框左側的頭像。可大半天過去了,什麼也沒蹦出來。

  意料之中的事,姚光也沒太難過。

  記得剛出院那會兒,她纏著AL要地址,想見一面。結果人家當天就鬧失蹤,從此再沒出現過。這回要再把人嚇跑,下次聊天就不知是猴年馬月了。

  姚光連忙轉移話題:【好餓,想喝奶茶恰火鍋。】

  發完她反應過來。

  大夏天吃火鍋?

  什麼土味尬聊??

  雖然她現在真的在吃……

  可這怎麼看怎麼像心虛扯出來的藉口,但這時候再撤回來就只會顯得她更心虛,怎麼辦!

  她正為難,手機忽然響了。

  【我朋友開了家火鍋店,店名叫「燒」,味道不錯。可以去那吃,東西隨便點,記我帳上。】

  似一陣春風拂過,心頭的枯枝再次花開。姚光屏息,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小心翼翼地摁,指尖控制不住微抖:【記你帳上?】

  你叫什麼名字呀?

  但顯然,這種小聰明根本騙不過他。

  【寫AL就行,他知道。】

  「哦……」

  姚光癟癟嘴,手機鎖屏丟到一邊,說不失落肯定是假。餘光滑過牆上的招牌,富有設計感的「燒」字赫然映入眼帘。

  呵呵,世界可真小。

  像在發泄一般,她沖邊上的服務員打了個響指,把剛才捨不得點的葷菜都叫滿,還要了一大桶黑啤。

  她酒量並不好,但人都有個毛病,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會把空虛感錯當成酒量。於是酒喝了不少,心還是空空蕩蕩。

  店裡的背景樂換成了憂鬱的藍調,窗外應景地飄起細雨,淅淅瀝瀝。玻璃很快浮起水霧,遠遠近近的霽虹被稀釋成大小不一的光暈,有種喧囂而孤寂的美感。

  姚光忽然想起初中那會兒,她賭氣離家出走,被誤鎖在學校廢棄的體育器材室的事。

  那是個大冬天,夜黑得可怕,器械橫七豎八藏在裡頭,就跟現在窗前這些樹影一樣,在風中剮蹭著,如魍魎夜行。

  她又冷又餓又害怕,咣咣敲著大門,哭得稀里嘩啦,嗓子都快喊啞了,還是沒人來救她。

  後來是怎麼出去的來著?想不起來了。

  寒意在潮濕的空氣中漫延,姚光皺皺鼻子,打了個冷顫,從行李箱中抽出件針織外套披上,兩手捏著衣領,瘦削的肩膀靠著牆,背脊略略蜷縮,嬌嬌小小的一隻。

  昏黃的燈光照在她側臉,雙頰酡紅,眼梢細細低垂。長睫末梢陰影里,一抹絕色濃到化不開,落寞卻也撩人。

  「小光?」

  久違的女聲從身後傳來,姚光抬頭,兩個衣著光鮮的女生停在她桌邊,其中一個正是她姐姐許悅。

  更確切地說,是她的繼姐,曾經他們姚家保姆的女兒。

  看這身小香風和稀有皮birkin,這些年她在姚家混得不錯啊。

  姚光冷哼,轉開目光,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

  許悅也不惱,拉著小姐妹容遙笑盈盈坐在姚光對面,熱絡地聊天。

  容遙沒她這般好耐心,嫌棄地打量周圍,翹著蘭花指抹了把桌上並不存在的灰,臉皺成狗不理包子,「這種地方有衛生許可嗎?不怕吃出毛病?」

  四周投來不悅的目光,容遙當沒瞧見,推了推許悅的手,捏著鼻子皺著眉,一副「本公主跟你們這群平民多分享一口空氣都是在慢性自殺」的表情。

  「我們還是走吧,別平白無故叫人傳染了。過兩天你還要和林霽塵相親,這節骨眼可千萬不能得病,被某些人撿了便宜。」

  許悅知她意有所指,捏著耳邊的碎發,面頰泛紅,「別胡說,八字還沒一撇呢。林家只說要聯姻,還沒說跟誰。」

  「這還用說,當然是跟你啊。」容遙默契地跟她一唱一和,「你要長相有長相,要學歷有學歷,林家不選你選誰?總不能……」哼了聲,輕蔑地瞟向姚光,聲音突然拔高,「總不能挑一個酒鬼來當林氏未來的少夫人吧,就算林家願意,林霽塵也不會……唔。」

  嘴裡冷不丁被塞了顆提子,動作又快又狠,容遙猝不及防咬到自己舌頭,淡淡血腥混著提子的酸味在嘴裡蔓延,嗆得她雙眼通紅、涕泗橫流,小公主貴氣盡失。

  「奇怪,這家店也不賣狗肉,哪來的狂犬病患,到處咬人?」

  姚光抽了兩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手。眼梢勾著一道精光,在酒精作用下鋒芒畢露。

  許悅一愣。

  歲月從不敗美人,只會一味偏袒美人。

  這丫頭和從前不太一樣了,與生俱來的名門底氣,經過五年的沉澱,變得更加具有攻擊性,像朵帶刺的玫瑰,一層花瓣就是一種美,層層舒展開,就成了刻骨銘心的驚艷。

  而這些,正是她努力包裝自己這麼多年,仍舊學不會的……

  許悅咬住下唇,強行撇開眼,手在桌底緊攥成拳。

  店裡徜徉著歡快的笑,像在過年。容遙臉上掛不住,豎著眉毛四處瞪人,「笑什麼笑!不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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