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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瞧見她眼底的茫然,有些失落,旋即又笑開,「我是嚴成文,跟你同班。」

  姚光短促地「啊」了聲,想起來了——

  他就是前天晚上,在寢室樓下擺愛心蠟燭,跟她告白的人。

  這事說起來還挺戲劇性的。

  當時,唐稀她們都不在,寢室里只有姚光一人。

  寢室的床位屬於「上床下桌」型。她沒什麼事可干,就點了份小龍蝦坐在桌子前,打開筆記本電腦,邊吃邊追劇。

  降噪耳機一戴,世界與她無關。

  要不是後來,唐稀她們回來問起來,她還不知道樓下剛剛發生了這麼驚天動地的事。

  都過去兩天了,樓下的蠟燭早被撤沒了影,留在柏油路面上的的粉紅蠟油卻還清晰可見。

  姚光生得好看,從小又是富養著長大,受母親影響,在藝術方面的修養頗高。雖然公主病重了些,但沒人不承認,她是個氣質絕佳的美人,幾乎是被告白著長大的。

  雖然那些告白的人,後來都會以各種奇奇怪怪的方式,莫名其妙「身負重傷」。

  時下流行的告白方式,她基本都見識過,都快形成抗體。越是聲勢浩大的告白,她就越討厭。

  拉一大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過來圍觀,是真心來告白的嗎?分明是想道德綁架,好像她不答應,就成了冷血負心的壞女人一樣。

  所以那天過後,姚光也沒把這事放心上。

  軍訓的時候再見面,她也分不清,油菜地里到底那顆才是嚴成文。

  「輔導員說琴房這邊沒人,讓我過來看著點,沒想到正好遇見你。」

  嚴成文說得很坦然。

  然而琴房只有一把備用鑰匙,段明修給了她。

  而且日語系的輔導員,怎麼會把手伸向藝院的琴房?吃飽了也撐不到這種程度。

  司馬昭之心啊!

  姚光在心裡默默感慨了句。

  從前她拒絕別人,都是一次就成。

  像他這樣還帶「售後服務」的,她還真是第一次見。

  況且他這身打扮......

  姚光上下掃了眼,怎麼感覺像在刻意模仿某個人?

  可又因為相貌和身高上的差距,弄巧成拙,倒成了畫虎不成反類犬的教科書級案例。

  姚光嘆了口氣,背靠著鋼琴,乾脆跟他再說清楚點,「嚴同學,我......」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嚴成文伸出爾康手,打斷道,「在這之前,我希望你能先聽我把話說完。」

  沒等姚光拒絕,他就先深吸一口氣,一步跨了過來。

  「軍訓的第一天,你被教官拉去罰站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當時我很想上去幫你的忙,可是又怕把事搞砸,讓教官更加遷怒你,所以就沒敢上去。」

  說著,他垂下了眼,手指緊貼褲線緊張地絞著,「回去後我就後悔了,一晚上都沒睡好,總想從其他方面補償回來,就忍不住留意你的一切......」

  他臉紅得像剛從染缸里打撈起來,忽然想起什麼,他一拍腦門,「啊對了,過來的路上,我給你買了杯奶茶,被樓下的門衛大爺扣下了。你等我會兒,我這就下去給你拿。等我啊!」

  邊說邊三步一回頭地沖了出去。

  姚光「誒」了幾聲,沒叫住,無奈地嘆了口氣,過去把門關上。

  琴房的鋼琴維護得很好,她坐下來試了幾個音,始終提不起興致,總感覺身邊少了點什麼,但又想不出來到底少了什麼。

  索性放下琴蓋,趴在上面閉目養神。

  今天是藝院的公共休息日,整棟逸夫樓都安靜得出奇。光柱帶著白邊斜打入室,照出一束束起伏不定的浮塵。

  一如她此時的心情。

  從小到大,她一共拒絕過多少個人?又是為什麼拒絕?

  她不記得了。

  就隱約有個執念,那個陪她白頭到老的人,必須比林霽塵厲害,各個方面都要厲害。

  沒有理由,就是必須。

  這種感覺很神奇,像是在跟誰慪氣,又像是冥冥之中的一種指引。

  說不清,道不明。但只要有人來告白,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可若要問她究竟在等一個什麼樣的人?連她自己都說不清。

  眼前仿佛籠著一團迷霧,答案近在咫尺,她卻始終找不到。

  再這樣下去,她怕是要孤獨終老了吧?

  姚光鬱悶地抓了把頭髮,忽然一陣大風從旁邊刮過,她側頭看去。

  落地窗最旁邊是一扇推拉門,通往陽台。

  此時開了一道縫,風順勢灌進來,窗簾簌簌飄揚,露出底下一雙修長勁瘦的腿。

  姚光眼睫輕顫,視線順著那雙腿往上。白襯衫乾淨利落,隨勻稱的腰線收入褲中,被風吹得鼓起。領口的扣子鬆開兩顆,袖口全敞著,卷到手肘處。手臂緊實有力,松松交環在胸前。

  人靠在推拉門邊,還是懶洋洋的,總是懶洋洋的,跟沒長骨頭一樣,愣是把一件正裝穿出了種矜貴的痞氣,旁人根本模仿不來。

  可認真起來,又比誰都專注。

  風突然安靜了,在一束光線里,琴譜偷偷翻過去一頁。天光層層大亮,明媚在他身後,落入他衣擺間剛剛流過的風。

  逆光下,姚光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清楚地感覺到,他望向自己的眼神里有說不出的繾綣,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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