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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霍枕寧又有些鼻酸,摸了摸璀錯的袖子,笑的煊赫:「趁著天不熱,咱們游湖去。」

  到底還是叫上了謝小山,他此番隨著雲陽長公主來北宮,確是為了仙蕙鄉君而來。

  他自對鄉君上了心,一顆心早也不安定,晚也不平靜,乾脆和娘親坦白了事。

  雲陽長公主與昇平侯膝下就這一個獨子,平日裡雖管教嚴格,到底骨子裡還是愛若至寶,聽聞萬年吊兒郎當的兒子竟然對一位女子動了心,雲陽長公主立刻著人打聽鄉君,得知鄉君實在是忠烈之後,又是隨著江都公主一同在太后娘娘膝下教養,哪裡有不滿意的,只是聽說江都公主嬌縱霸道,名聲在外,也不知這仙蕙鄉君品性如何,這便遞了問安帖,往北宮拜見太娘娘來了。

  謝小山同公主、鄉君一同游湖,一雙眼睛像是長在了璀錯的臉上,璀錯氣的直跺腳,霍枕寧倒是羨慕不已。

  她向來憑一雙眼睛看人,這謝小山雖言語孟浪,但一雙眼睛澄澈若孩童,她又命人在外打聽,此人甚是愛崗敬業,在東城兵馬司政績斐然,平日裡也從不涉足煙花之地,是個品性純良之人。

  她又是羨慕,又是感慨,便將璀錯、謝小山撇下,一人在園子裡瞎竄,想去殿前司尋江微之,又怕招惹他的反感,左晃又晃,又晃回了魁星樓。

  只是這魁星樓前卻跪了一位未著宮服的俏丫鬟,正自抹著淚。

  正想上前管閒事,便見霍曲柔的宮女菱角款步而出,站在那丫鬟的身前,居高臨下道:「你在這裡跪著算是怎麼回事,清官還管不得家務事呢,你們家姑娘的事兒,殿下管不了。」

  說罷一個轉身,進了魁星樓。霍曲柔皺了眉頭,語氣中帶了一些漠然:「改日尋個油頭,將她的門照同腰牌收回來,沒的有事沒事進宮來哭一場。」

  菱角賠著笑道:「可不是,公主還未出閣,這檔子事兒哪裡該是您管的了的。」

  這小丫鬟乃是嫁入冀州侯府的宣意蕊的貼身侍女,她因了家事來尋霍曲柔出頭,霍曲柔不肯管,已是第二次求上門來了。

  霍曲柔自有心機。

  冀州侯在朝堂上,是近些日子裡,同會昌侯魏伏驥一同,極力贊同扶齊貴妃登臨後位之人,霍曲柔絕無可能為了一個宣意蕊,得罪冀州侯。

  齊貴妃若是封后,那她霍曲柔的身份便是嫡公主,比霍枕寧不知要高貴多少,至於她的同胞弟弟八皇子,也可爭一爭太子之位了。

  那宣意蕊的丫鬟名叫桂芝,此時吃了閉門羹,抹淚起身,悲悲戚戚地往回走,冷不防一個面帶三分笑的俊俏小中官站在了面前。

  「小丫頭莫走,同我說說出了什麼事?」

  那桂芝也是個有主意的,認得此人正是江都公主身邊的小內侍應大虎,雖心知自家姑娘得罪過江都公主,公主又是素來跋扈一個人,但想到自家姑娘的境遇如此,倒不如博上一博。

  「奴婢是宣太妃娘家侄女宣二姑娘的貼身侍女,此番進宮是想請貴主為我家姑娘主持個公道……」桂芝抹了淚,語音清晰道。

  應大虎聽的仔細,時不時瞄一眼遠處在樹下坐著的公主殿下。

  原來,宣意蕊嫁入冀州侯府,夫君程南筠是個周正人,兩人新婚燕爾蜜裡調油,哪知第三日,程南筠便要進京赴任,宣意蕊早收拾行裝打算隨著夫君進京,哪知這冀州侯夫人秦氏卻提出,宣意蕊留下侍候婆母。

  那秦氏不過三十有六,哪裡又需要兒媳侍候,只不過程南筠是個沒主意的,竟同意了,這也就罷了,那冀州侯也在京中為官,家中便只余宣意蕊同婆母在家,這才留家的第一日,宣意蕊便被婆母打了三次。

  宣意蕊也是世家出身,哪裡受得了這般氣,遂遣丫頭進宮求助。

  應大虎聽完,只覺得雞毛蒜皮的都是小事,請那桂枝回去,自家去樹下說與公主聽。

  霍枕寧懶怠聽八卦,只是聽了宣意蕊的遭遇有些憤慨,皺著眉頭道:「這世間的婆母都這般凶神惡煞麼?人家小夫妻才剛新婚,便要活生生地將人拆開,好沒意思。」

  應大虎只當公主再感慨,遂附言道:「您是萬金之身,便是出降,也有單獨的府邸,不會受這般閒氣,」說著又自己掌嘴,「瞧我這不會說話的樣子,誰人敢給公主您氣受,那是皮痒痒了。」

  霍枕寧憋的發慌,環顧了四周,悄聲道:「你去打聽打聽江遲在何處,若是不在宮中,便去喚姜鯉來。」

  應大虎應了,良久才回嘉園館回話:「殿帥今日沐休,並不在宮中,姜步帥便在殿外候著。」

  霍枕寧便叫姜鯉進來。

  姜鯉虛二十五,高大俊朗,端的是一副英挺兒郎的模樣,他此刻聽見公主傳召,大踏步而來。

  拱手道:「公主有何差遣,臣在所不辭。」

  霍枕寧狡黠一笑,反問他:「當真在所不辭?」

  姜鯉一怔,復道:「萬死不辭。」

  霍枕寧叫人給姜鯉上茶,笑的煊赫。

  「萬死不辭可是你說的,」她托著腮將姜鯉一軍,「我想出宮,在這裡憋的快發芽了,你看。」

  公主語音嬌軟,說自己快發芽時,還在自家頭頂比了比,看在姜鯉眼裡,另有一番驚心動魄。

  他身為侍衛親軍指揮使,怎能護不住公主?

  屆時在這冀州大街上轉上幾番,也就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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