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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璀錯在一旁點頭,為嫂嫂分辨:「殿下,將才三嫂的確說了句,你怎能說這般戳人心窩子的話。」

  霍枕寧向來不在人前哭,此刻心頭惡念迭起,她端坐在那椅上,眉目間星辰不動,頹氣極了。

  「她說什麼了?」

  公主問的怏怏,程丹宜心淺的像片乾涸的泥塘,張口便答:「孟姑娘說,外頭都傳公主嬌縱跋扈,常常以勢壓人,驕奢淫逸,正應了那一句話『喪婦長女不娶、無教戒也。』」

  璀錯哎了一聲,心中直為三嫂著急:三嫂子呀三嫂子,你怎能又將方才那話又重複一遍,沒見這周遭多少貴婦人呢!這明日一定會傳遍帝京的呀!

  孟九如卻柳眉輕挑,心下意得。

  這武官出身的,就是一個字,蠢。

  霍枕寧被程丹宜的這段話給刺痛了。

  心裡像刀割一般。

  她知道她名聲堪憂,卻未曾想,在外頭竟是這般不堪。

  她的臉色又凜冽了幾分,眼見木樨急步而來,她再也忍不住,偷偷地紅了眼眶。

  「掌嘴。」她懶懶散散假做不在意地吩咐下去,卻見木樨嘴唇微張,用嘴型告訴她:不可。

  那小內侍已然上前,不由分說地捏住程丹宜的臉頰,一巴掌便狠狠地招呼了下去。

  程丹宜委屈至極,眼淚奪眶而出。

  木樨忙制止,刮還沒出口,便聽有沉穩女聲帶著克制的語氣制止道:「住手。」

  眾人抬眼看去,小內侍也停了手。

  齊國公夫人周氏並世子夫人閔氏急步而來。

  超品的國公夫人,儀態典則俊雅,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番氣韻,她眼望著那位高高在上的江都公主,雖不知事情始末,但仍然氣不打一處來。

  「殿下何故責罰六品敕命?」她走近兒媳身旁,將她護在身後,拱手道,「若是兒媳果有開罪之處,但請殿下責罰老身便是。」

  霍枕寧的字典里沒有討好婆母這個詞。

  憑你是誰?

  國公夫人又如何?江微之他娘又如何?

  她冷眼相看,這周夫人嘴裡說著請罪,面上卻橫眉冷對的,哪裡是肯服氣的樣子。

  「當本宮不敢罰你麼?」

  周氏氣的銀牙緊咬,她雖不知發生了何事,但這江都公主也太過跋扈了吧?上手就打六品的敕命夫人,要知道,江家老三江逸才將將從邊疆打了仗回來,這邊就要打他的媳婦?

  「國公府一門忠烈,忠君愛國,公主為君,自然是罰得打得,只不過總要有個說法才是。」

  霍枕寧氣不順,剛想反駁,木樨按了按她的肩膀。

  她方才已知曉了事情的經過,此刻見另一當事人跟無事發生一般在旁看戲,反倒讓公主對上了國公府的一家子女眷。

  這傳出去,且不說殿前司副指揮使江微之顏面受損,單說國公爺沙場征戰十數載,對社稷有功,其家眷竟被公主折辱,這傳出去,公主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木樨輕輕揉著公主的肩頭,細緻道:「夫人稍安,此事的始作俑者在這跪著呢。」她盯著下頭跪著的孟九如,直截了當地發落,「……妄言、兩舌、惡口、綺語,皆為造口業。孟姑娘不承認,自受果報。」

  霍枕寧冷冷眼風掃過,斥道:「給我打!」

  應大虎正恨的牙痒痒,聞聽公主此言,一個箭步上前,捏住孟九如的臉,左右開弓便打。

  孟九如淚如雨下,分辨道:「臣女不曾說那話,公主為何打我?」

  霍枕寧倏的瞪大了一雙明眸,直言不諱:「本宮想打便打,還要同你解釋?」

  璀錯在一旁,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一個魏雲扶,被公主打了出去,如今又來一個孟九如,又被公主打了出去。

  她扶額,已經能想到帝京往後的傳聞了。

  孟九如被扶著下去了。

  國公夫人也帶了三個兒媳婦自去赴宴,席間也不及聽那三兒媳訴說事情始末,一家子的心情到底是低落了幾分。

  霍枕寧心下哀慟,哪裡又願意去吃酒了。

  並璀錯兩個人,被宮人們簇著,一路往嘉圓館去。

  星河閃動,夜燈微涼,兩個小姑娘手牽著手,沉默地走著走著,突然就哭起來,一個抹淚抽噎,一個扁嘴委屈,到得那嘉圓館的寢宮裡,兩個人抱頭嚎啕,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於是兩個人便歇在了一處,到了第二日,眼睛都腫的像個桃子。

  璀錯一早便去魁星樓讀書,霍枕寧仍舊委委屈屈地賴在寢宮裡,總覺得心裡有口氣咽不下。

  因一直頭暈想睡,木樨過來摸了摸公主的額頭,竟是滾燙的很,吃了一驚,忙著人去傳夏避槿來。

  只是剛服侍了公主歇下,便見清清落落一人,站在廊下。

  正是殿前司指揮使江微之。

  木樨輕道:「殿帥若是不緊要的事,改日再來吧。」

  江微之安然而立,眉宇間卻簇著一團急躁。

  他昨夜為陛下和父親戍衛,一宿未眠,今晨便從同僚那裡知曉了這件事。

  事情始末他不清晰,只知公主不僅打了三嫂和孟九如,還同母親起了衝突。

  只是同僚哪裡敢將孟九如僭越之言外傳,直推說不知曉內情

  母親同三位嫂嫂已連夜趕回了帝京,他無處聞詢,便往嘉圓館來了。

  此時聽木樨這般退卻,江微之垂首,抬腳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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