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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貴妃深深地看了霍曲柔一眼,和婉道:「這人你想都不要想。狼子野心的,沒得把自己嫁到火坑裡。」

  霍曲柔失落地垂了眼。

  江微之,到底還是遂了大姐姐的心意,看開強取豪奪這事兒,大姐姐是做的及其熟練的了。

  公主及笄之後,皇帝便選了一日回京,而江微之領了河西節度使的職務,往任上去了。

  轉眼便秋風蕭瑟,快入冬了。

  皇帝已回京數月,因北蠻恥於蠻將赫舍兵敗代縣,於二十三日集結二十萬人馬包圍了瓦橋關。

  瓦橋關守將張簧派兵奇襲北蠻大營,被北蠻將軍耶律賢才擊退,圍城十日,北蠻久攻不下,瓦橋關官兵早已疲憊不堪。

  邊境告急,皇帝命朔方節度使常申、幽州行營都部署曹宣前去增援,被北蠻阻於瓦橋關東,大將軍江燕安率兩萬護國軍趕到,在瓦橋關西被耶律賢才截擊,二十萬對上兩萬,江燕安無奈退守封龍嶺,蠻軍一向視大將軍江燕安為死敵,將封龍嶺守的密不透風,意圖剿殺。

  邊境的加急戰報一封一封地往京里報,皇帝調兵遣將,卻敏銳地發現了,齊國公江燕安的兩萬護國軍,兩日都沒有動靜了。

  這一日的寅時三刻,晨鼓將將敲響,帝京的東城門被緩緩地拉開,自那城門外已然衝進來兩匹馬,那兩匹馬上,皆駝了兩個滿身是血的血人。

  城門的守將還未及出聲,那兩名血人的其中一人已然高舉令牌,高呼:「此乃護國軍的軍報!」守將看清了他們手中的令牌,默默放行。

  有早行的路人被馬蹄驚得振作了精神,捂著胸口驚駭了許久。

  那血人一人姓裘名醒,一人名諸名贏。

  兩萬護國軍被圍封龍嶺,六支先鋒敢死隊,就跑出來四個,兩人去往河陽求增援,他二人一路疾馳,一個頓都沒打,進京傳遞戰況。

  二人行進那東城門,再進武定門,在那一間早點鋪子停了馬。

  那諸贏全身無力地自馬背上跌下來,捂著肚子便喊:「裘四哥,我肚子裡絞痛,怕是餓壞了腸子……」

  裘醒報信急切,卻也知曉一日一夜沒吃沒喝,實在難受,頓了一下,翻身下馬,將諸贏連抓帶拽地,拎進了早點鋪。

  那肆鋪還未上人,掌柜同小二哥看見兩個滿身是血的兵士,卻也不驚訝,同那諸贏對了一眼神色,便上了包子胡辣湯等吃食。

  待吃飽喝足,那裘醒站起身便走,後脊背一涼,旋即是徹骨的刺痛。

  一柄清崗匕直沒入裘醒的勾心,還未待裘醒反應過來,匕首又在他的後心攪動。

  到底是鐵血兵卒,裘醒掙扎著回頭,瞧見下手之人卻是自己的同袍諸贏。

  那諸贏一臉血跡,卻仍能看出來極丑的樣貌。

  「諸弟兄,這是……因何……」裘醒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怒睜了雙目,問出了疑惑。

  諸贏將刀子自裘醒的後心拔出,再一捅,面無表情。

  「對不住了,好歹讓你吃飽了。」

  裘醒睜著雙目,就此死去。

  那掌柜同小二哥便去移屍體,諸贏不換血衣,自去二樓歇息,飽睡了幾個時辰,待出得早點鋪之時,已是未時三刻。

  他翻身上馬,腳夾馬肚,口中吆喝一聲,打馬往樞密院而去,作出一臉焦急和疲憊的樣子,急見了樞密使杜元禮,杜元禮見這突圍出來的先鋒兵一臉的焦急,便馬不停蹄地領著,往禁中而去。

  一路豁免,由老中官引著,往紫辰殿而去。

  只是行路匆匆,這一行人才剛走至那殿前的天街,便聽有步輦迎來之聲,竟是江都公主的車駕。

  她為爹爹送了一盞補身的粥,恰巧經過了這,不過是三個外臣,平日裡也就匆匆一瞥而過,今日霍枕寧卻多看了幾眼。

  一位中官平平無常,一位大臣沉穩妥當,可是那渾身是血的兵士卻讓她十分的不安。

  那股子沉鏽的氣味兒帶著血腥氣直入她的鼻端。

  是這個氣味。

  霍枕寧揚手停轎,輕輕下了步輦。

  越貼近那氣味,那日落水時的恐懼愈發地強烈,她站定了腳,手緊緊握著一旁木樨的手。

  「抬起頭,叫本宮看看。」

  諸贏心如明鏡。

  他不怕公主認出他來。

  他正需要有人來拖些時間,甚至來做那個替罪羊。

  他抬頭,滿是血跡的臉上看不出形貌,可那一雙深目鷹眼卻深深地刻在了霍枕寧的腦中。

  霍枕寧腳下不穩,微微晃動了一下。

  木樨扶住了她的手。

  「你叫什麼?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她有些緊張,也有些憤怒。

  未待他回答,樞密使杜元禮顫顫巍巍地回話:「回殿下,他是護國軍的先鋒,有緊急戰況上報天聽,還請公主通融!」

  霍枕寧心中憤怒至極。

  這人分明是個極奸惡的人,為何出現在這裡。

  他進的紫辰殿,萬一對爹爹不利該當如何?

  她緊張地握住了木樨的手,氣勢卻不減。

  「杜使君,此人曾在北嶽寺推本宮下水,意圖謀害本宮性命。本宮不能讓他去見爹爹。」

  杜元禮心頭一片焦急。

  這大公主是出了名兒的刁鑽無禮,那諸贏身上帶著護國軍的救命戰報,公主多耽擱一時,護國軍便多一分的危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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