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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這姜鯉魚也太氣人了,又給了我一刀!」

  ……

  還是不要像海鏡這樣英武了——不過就是個戰五渣……

  見木樨扶額,將海鏡的手拉去包紮,霍枕寧默默地掀了帳子,矮了身子進去,正對上一雙不起波瀾的雙目。

  霍枕寧心裡顫了一下。

  他醒了。

  他斜靠著,有些頹然的清氣。

  霍枕寧不敢上前,僵在原地。

  江微之怔忡之疾還未好透,一顆心仍緊緊地揪著。

  眼前人垂著眼,悄悄地滴了兩滴淚,砸在地上的黑土裡。

  心,好像更痛了。

  他想抬起手來,卻發現渾身無力——大約是昨夜使勁兒太過。

  「你怕嗎?」他的嗓音有些嘶啞,卻說的清晰,他不動聲色,問的突兀。「這樣的地方,不該是公主呆的。」

  霍枕寧抬起頭,一雙幼鹿一般的天真眼神望住了他。

  「怕極了。」她認真地回答,「這兒的風帶著腥氣,泥土也是和了血的濕潤,就連林子裡的鳥雀,大概都銜過人肉。」

  她一樣一樣地說給他聽,「睡覺只能在帳子裡,沒有疏郁丸,也無法沐浴,你瞧,我還穿著昨日的裡衣,只將外頭沾著血的衣衫換了。」

  江微之想到那些血跡,一時痛的無法呼吸,好一時才緩過氣,靜靜地看了公主一會兒。

  「公主還有帳子可供安眠,也不缺衣少穿,更不必在槍林箭雨之中,去廝殺,甚至保命。」他聲線平緩,似乎不帶任何情緒,「這裡才將發生過一場大戰,死去的人不知凡幾,也不知會否再有敵人進犯,公主既然怕極了,那便即刻返回吧。」

  霍枕寧一字一句地聽他說完,委屈之意油然而生,卻又顧念著他才失去至親,只認真地同他解釋:「我話還沒有說完,」她努力地壓下自己的委屈,「雖然怕,可我願意待在這兒,故去的人都是我大梁的忠魂,我不怕他們。而且,我想知道國公爺的下落,也想知道你好不好……」

  她說到這兒,聲音漸漸地低了下來,生怕觸碰到他心底的痛。

  江微之果然還是生氣了。

  他閉了閉眼睛,有些不受控制的怒意上浮。

  「陛下視您為掌珠,愛若珍寶,您違逆陛下,行千里路來此地,萬一遇上折返的蠻人,亦或是喪了天良的匪徒,公主該當如何?」他的語氣冰冷至極,像是在壓制自己的怒意,「臣好不好,自會寫信告知與您,您為何要以身涉險?」

  他又重重地落下一句,「這裡不是公主該待的地方,還請即刻返回。」

  霍枕寧的眼淚終於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她有些生氣,又有些委屈。

  「這裡是我大梁的國土,我為什麼不該待在這裡?在你眼裡,我就只配在深宮裡爬爬狗洞逃逃學?」她越說越傷心,揉了揉眼睛,「我知道你在生什麼氣,可我沒有罰他跪,也沒有耽誤他的軍機,為什麼這樣的傳聞愈演愈烈,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你也會說你就是這般嬌縱跋扈之人,做出這樣的事不稀奇,可是我沒有!」

  眼前的人握緊了拳頭,連淚都忘記流了。

  江微之輕輕地搖頭,以同樣的長篇大論回敬與她。

  「公主大約是逃學逃慣了,竟不知『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他望住她因氣憤而通紅的面龐,夷然道,「知道會有爭議,那便不要去做,知道那裡有危險,那便遠離。公主既然知曉自己的脾性,那便更要自我約束,又何必往是非漩渦里一頭扎進去呢?」

  他頓了一頓,繼續說她,「百姓蒙昧,只看眼前,他們看見良家肆鋪被占,卻不知公主剷除奸人,收容孤弱;他們聽說公主責打公侯家的女兒,便罵一聲跋扈,卻不知公主是因了那女兒口出狂言。他們瞧見公主縱奴當街抓人,卻不知那家奴救了幾多被拍了花子的幼童。」

  霍枕寧本聽的一臉怒意,卻在他後來的話語裡,聽到了對自己的褒獎。

  他知道,他都知道!

  他知道她不是那個傳言裡,囂張跋扈的江都公主!

  他信她了。

  江微之輕輕換了一口氣,眼神對上她的,雖仍有些哀慟,到底沒有那麼冰冷了。

  「但行好事,不問前程。在公主這裡,大約要換成,但行好事,多思多慮。」他耐心地同她講著道理,「您來這裡,除了徒增陛下的擔憂,還多了無數個遇險的可能,公主,臣該不該生氣。」

  霍枕寧被這番連捧帶教育的說辭,說的心悅誠服,連連點頭。

  江微之微嘆,眼神里星芒閃動。

  「何況,」他低聲出言,神情坦坦蕩蕩,「臣生氣歸生氣,又沒說不喜歡您。」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專欄預收文《將軍帳里有糖》

  求預收,包甜。

  文案:

  愛吐槽愛犟嘴可愛小兵Vs潔癖高冷毒舌大將軍

  小劇場:

  新兵青鹿第一次做斥候,萬分緊張地刺探來第一個情報。

  快馬加鞭,一路喊著「報——」

  衝進軍營。

  大將軍無奈地張開了雙臂。

  小親夏,摸摸頭~沒到12點,算是加更吧

  第36章 不軌(上)

  那你也沒說過喜歡呀。

  霍枕寧站在帳門邊上兒, 悄悄地把自己挪到了眼前人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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