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霍枕寧回去睡了個回籠覺,此時尚在夢中,長公主生生等到午間,才等到了她起身。

  看著自家侄女慵懶地伸著懶腰,長公主單刀直入。

  「胖梨,你回去拆你爹的屋子吧,他屋子多,隨你怎麼拆,啊,乖聽話,你心疼姑母一回,回去吧啊,回去想幾時聽戲就幾時聽。想拆哪間屋子就拆哪間屋子。」

  霍枕寧動了動脖子,雙眼迷茫地看了一會兒姑母。

  「您這裡我著實也睡不著——蘭槳帶錯了枕頭,害得我睡不好。」她沒聽出來姑母的逐客令,反而抱怨起來,「我得回去了,大過年的不陪爹爹,我怕他老人家又罵我。」

  說句實話,她是想爹爹了。

  長公主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我送你幾個閹人,全是新來的,」長公主見她肯走,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她。

  霍枕寧打了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擺了擺手。

  「免了免了,您留著自己用吧。」

  於是,才來到此地的第二日,霍枕寧一行人便準備返航了。

  算著一個時辰的路程,午間用了飯再出發,回到禁中再用晚膳正合適。

  出了長公主府,山路被雪覆蓋,馬蹄上縱是打了防滑的馬蹄鐵,仍舊走的忐忑。

  江微之遙遙地跟在隊伍最後頭,見狀,奔在公主馬車之側,高聲吩咐禁軍上前,扶住馬車車轅,緩緩地走起來。

  山路崎嶇,路面又全是積雪,霍枕寧在車中握著手爐,打著瞌睡。

  江微之策馬護在馬車一側,一手搭在了馬車的車窗上,突然有些失落。

  從前,霍枕寧坐馬車,一定會探出頭去,嘰嘰喳喳地同他說話。

  可如今,身側的馬車裡,靜悄悄的,一絲兒聲音不聞。

  他猶豫了一時,用指節敲敲車窗,輕聲道:「公主是不是怕前方有猛獸出沒,才這般安靜?」

  霍枕寧在裡頭聽到了,腦海中浮現了他昨日繪聲繪色描述的,那些長蟲殭屍,嚇得抱緊了自己。

  她很恨地嘟噥了一句不要臉,立刻便扭了頭,悄無聲息地歪倒在車內的軟墊上,不願搭理他。

  江微之想起那一日臨來之前,陛下對他的囑咐。

  「朕的女兒雖然嬌縱,心地卻是極為單純良善,如今朝堂後宮風雲詭譎,你既然回來了,便要替這麼多看顧她一些,切莫走了外路吃虧受苦。」

  昨日公主著輕紗衣,輕薄透肉,一雙玉臂搭在湯池邊上,而邊上竟有六個絕美男子相伴……

  這一幕給他的刺激,不啻於六月飛雪,冬日驚雷。

  步履匆忙間,已然出得鯉魚山,可雪卻越來越大了。

  風也越來越大,夾帶著雪粒,向著人臉上砸過來。

  所有人都頂著風雪往前走,霍枕寧在車中凍的瑟瑟發抖——即便是車中生了薰籠,手中握了暖爐,可北風肆虐,從車廂的各個角落鑽進來,令人頓生寒意。

  木樨將公主摟在懷中,焦急地去問外頭的情形。

  「還能不能走?」

  便有趕車的宮監寒著嗓子喊:「咱們這架馬車又大又笨,怕是拉不動了。」

  也難怪拉不動,公主的這架馬車黑榆木打造,像一棟小屋子似的,北風這般張狂,必然是行的緩慢。

  「這風再這麼刮下去,怕是耗至夜晚,也回不去。」木樨喃喃道,「太危險了。」

  窗外有清朗之聲響起:「木樨姑姑,請為公主披上斗篷,蓋上頭臉,我騎馬帶公主回去。」

  木樨想到也只有這樣了,點了點頭,還未說話,身旁的小祖宗卻早已按耐不住地高聲道:「我不同他共乘一匹馬。」

  江微之心頭黯然,被風吹的干疼的面上卻不顯露,高聲出言:「這不是任性的時候,公主還請聽臣的話。」

  又在說她任性。

  霍枕寧雙手交握,被摟在木樨懷中,微微顫抖著。

  「我寧願死在風雪裡,都不和此人共乘。」

  江微之為之氣結,可窗子裡的嬌軟聲音仍在繼續。

  「走不動就慢慢走,我不急。」

  江微之望著黑雲壓頂的天空,鵝毛大雪自空中撒落,遮天迷地的,使人看不清前方。

  若是不能及時離開,怕是要困頓此地,旁人尚可忍耐,可她怎麼能?

  江微之心急如焚,也不管什麼君臣尊卑,停下馬來,躍上馬車,猛的將帘子掀開,欺身壓進車廂。

  他一把抓住霍枕寧的左手,再撈起一旁的斗篷,欲為公主披上斗篷。

  霍枕寧的手腕被他牢牢的抓在手中,只氣的七竅生煙。

  又是這樣自作主張!就喜歡這樣自作主張!

  她冷冷地任憑他為她系上脖前的綁帶,再他抱她出去之前,右手用力,使勁兒地扇在他的面上。

  天地茫茫,隊伍早已停止了前進,清脆之聲在這片唯有雪落之簌簌中,尤為的刺耳。

  江微之的面上登時紅了一片,他手上的動作略略停了一下,卻又繼續為公主帶風帽。

  她距他很近,快要額頭貼額頭了。

  近的她能看見他乾淨清透的面龐上,挨過巴掌的那一處,犯著些紅血絲。

  她心中氣惱,在他打橫默默將她抱起的時候,又是一巴掌打在他的面上。

  江微之垂眸,並不停下他的動作,他翻身上馬,自有兵士將公主托起,扶上馬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