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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大喜過望,卻也考慮不到那些功名前途之類,高聲道:「好!……」

  只是,這個好字才出口,便被簾後的嬌軟之聲打斷。

  「我不允准。」

  這聲音是梁國公主。

  她聲音雖嬌軟,卻多了幾分力量,在大殿中迴蕩。

  「指揮使大人一心許國,本公主怎可耽誤他的前程?更何況,本公主有心山水,不涉世事,與指揮使大人並無半分契合之處。」

  她靜靜地出言,語音中帶了些許的清冷。

  「莫非指揮使大人甘心攀附皇權,要捨棄錦繡前程麼?可惜了,」她冷冷著說,「本公主不想讓你攀附。」

  江微之聽著她的聲音,眼前一霎兒便黑了,復又睜眼,勉力而站。

  殿中寂靜如井,無人出言,人人看他的眼神都存了幾分譏笑和嘲諷。

  作者有話要說:  碧螺春味的棒冰~抱歉讓你久等了。

  第57章 懇請

  麟德殿公主選婿, 最終草草收場。

  梁國公主的一席話,將殿前司副都指揮使江微之的顏面掃地以盡。

  皇帝面上不顯, 言語中卻幾多安撫。

  「朕的大女兒愛開玩笑。」他打了個圓場, 看著殿中一言不發的小子,「愛卿出自齊國公府,簪英世家,浩然英風, 乃是舉國的楷模。」

  皇帝的話音才落,便聽身後簾動,有輕輕的腳步聲漸漸行遠,阮行不動聲色,低頭輕聲回稟:「大公主離席了。」

  皇帝心下惱怒, 默念了一時是自己親生的,便令阮行下達旨意,在麟德殿中擺宴, 宴請群臣。

  當下便離了席。

  待回了紫宸殿,稍作休憩, 阮行躬著身子, 便將那江微之引了進來。

  皇帝立在那江山如畫的畫卷之下,回身便問:「怎的去了一趟陽坊, 公主就不把你放眼裡了。」

  江微之默然而立, 抬眼去看陛下。

  皇帝被他這一眼看的愣了一時,考慮到他剛失怙,前些天又被大雪埋了, 便也和緩了語氣。

  「你看朕做什麼?」他忽的想起了,自己交待江微之在陽坊看好公主一事,有些心虛,反問了一句。

  江微之搖了搖頭,心裡有些苦澀。

  「不單是陽坊。」苦澀上浮,他的口中似乎也帶了幾分苦澀,「公主待臣以至誠,臣卻視若無睹。陛下若垂憐,懇請給臣些時日,好將公主挽回。」

  皇帝默然。

  江微之,他一向視若子侄,胖梨同他,一路吵吵鬧鬧過來的,女兒鍾情於他,他卻從不放在心上,甚至請齊國公前來推辭。

  直到那一次的駙馬薦書,他以為女兒終於得圓滿,豈料過了個年,女兒就已經將他恨上了。

  小兒女的事兒,他看不懂也不想插手。

  到底是摯友的幼子,又是他一向看重的臣子——人品才幹那是一等一的好,他也樂的給他時間。

  「如今還沒有定下人選,朕准你同公主好好地說一說,若有誤會,解開便是。若是公主當真厭煩你了,朕來日再為你指一門好的親事。」

  皇帝的話音剛落,江微之烏黑的眼睫一顫,垂目望著腳下的地衣。

  許是身上有傷,也許是近日心緒低沉,他險些就要落下淚來。

  伏地叩首,跪謝陛下。

  江微之今夜並不當值——身上有傷,殿前司事宜依舊由姜鯉代領,他一個人默默行在禁中,頭頂飄著細細的雪,北風吹著他,吹著吹著,不知怎的,就將他吹到了仁壽宮前。

  太娘娘年紀大了,夜裡歇的早,仁壽宮有些冷寂,寥寥的亮著幾盞宮燈,融融地掛在緊閉的殿門上。

  他在門前站立一時,待頭上落了一層雪,才見有掌燈的小黃門推門而出,見是殿前司副都指揮使,驚道:「殿帥是來尋公主的麼?」

  公主常尋殿帥,殿帥也常見公主,這在仁壽宮不是個新鮮事兒,只是這樣冷寂的雪夜,殿帥卻來了,莫非有什麼非說不可的話?

  小黃門只等來江微之的一聲嗯,拿不定主意,只叫殿帥稍後,這才悄悄地去東暖閣稟了木樨姑姑。

  木樨正就著燭火做女紅,聽小黃門這般說,猶疑了一下,攏了攏髮絲,往宮門前來了。

  江微之常見木樨,此時一顆心苦痛酸澀,見了木樨便有些許脆弱之色流露。

  「懇請姑姑通稟。」他面色蒼白,眼神黯黯,說話之聲也有些喑啞。

  木樨何曾見過這樣的江微之。

  「……公主回來時被馬兒摔了下,傷到了額頭,雖然沒什麼大礙,但回來那一日發生的事卻不記得了。」木樨不忙回他,只同他說了公主的現狀,「我同蘭槳等人被困山中,也不知發生了何事,今日公主對您這般的態度,咱們也是不得其解。」

  江微之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該如何說明,莫非要自陳那一日他捨命救她的事?

  他身為臣子,這些都是份內之事,他無法說出口——更何況,說什麼都是狡辯。

  他有些支撐不住了,肩背痛的直往腦子裡鑽。

  木樨見他這般,忙吩咐小黃門拿了一盞熱茶來,扶了他一把。

  「你且隨我來。」

  這便接了他往東暖閣而去,在外間坐下等候。

  木樨這便進殿通稟。

  外面天色雖晚,卻也不過戌時候三刻,將將用過晚膳。

  霍枕寧沐浴過後,正窩在床榻上同璀錯說著女兒心事,說起謝小山,璀錯的嘴角便上揚,露出一個小小的梨渦,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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