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頁
沒辦法，糖葫蘆太好吃了。
可爸爸好像誤解了什麼，一高興，把我舉過頭頂，又接又拋。
媽媽開始幫我收拾行李，並且識圖跟我解釋一個名詞叫做「親子綜藝」。
媽媽說，會有一台攝影機和一個攝影叔叔天天跟在我後面，把我做過什麼說過什麼都記錄下來。
我嚇哭了。
去年在牙醫診所，我當著爸爸媽媽外公外婆的面，發過誓，不能偷偷吃糖的。
但我並沒有做到。
要是忍不住的時候，被攝影叔叔拍到怎麼辦？
我小聲詢問媽媽的意見，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麼？我不想跟爸爸出去旅遊了。
爸爸聽說了以後，很失落。
我看見他抱著媽媽，很難過的問：「陸語，我還是沒能當好爸爸對不對？連兮滿都不喜歡我了。」
說實話，我們一家五口，最會撒嬌的，其實是爸爸。
媽媽說：「要不算了，這個綜藝不接了。我知道，你只是想記錄自己跟孩子相處的過程，以後留個紀念。但是也得要她們同意才行啊......等下次暑假有機會吧。」
媽媽說話最好聽，不僅我們愛聽媽媽說話，爸爸也愛聽。
「好吧。」爸爸嘆氣，「為了能跟兮滿單獨相處，我專門找人寄了箱冰糖葫蘆串，現在也用不上了......」
我的精神頭突然立了起來，就像親自聞道了那陣糖香：「用得上。」
「用得上。」
「爸爸，媽媽，我又改變主意了。」
我從門後面探出頭，儘量裝作沒有偷聽他們對話的樣子。
*
這個所謂的「親子綜藝」原來不止我一個小朋友，還有一個姐姐，兩個弟弟，一個哥哥。
我跟爸爸坐一輛車，在整個車隊的中央。
爸爸說這次要去的地方在中國的最南方，有青山綠水。
我差點忘了，青山綠水中，一般蚊子最多。
剛住進民宿的第一天，我就被蚊子給咬哭了！
車...車隊裡那麼多胖的人，為什麼只咬我一個啊？
嚶嚶嚶——
爸爸也沒想到我的血這麼招蚊子，住的地方又是鄉村靠水。沒轍，只好打電話跟媽媽求助。在周圍的超市買了風精油，幫我細細塗抹鼓包。
清清涼涼的，還挺舒服。
在我的記憶中，那是第一次，我跟爸爸兩個人單獨相處。
也是第一次見，爸爸慈眉善目的樣子。
平常，他為數不多的溫柔都給了媽媽。
對我們三姐妹，更多的是......手足無措？
媽媽說，那是因為爸爸是第一次當爸爸。
媽媽說，爸爸不懂事的時候，需要我們體諒。
我很體諒的，哭了一會就不哭了，歪頭掛在爸爸的臂彎中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守在我的周圍，揮手驅蚊，好像是爸爸。
那一覺睡得踏實，塗了風精油的地方沁涼，帶走了盛夏的暑氣。
從第二天開始，導演伯伯就給我們布置任務了，要划船，要採蓮蓬，還要比賽。
我們在這裡呆了五天後，就離開了。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這比上學有意思，也比上學累多了。
等整個節目錄完，我足足瘦了五斤。
五斤啊，都是我一兩一兩吃出來的肉啊！
最後一期的時候，導演伯伯把媽媽請來了。
太久沒見到媽媽，我的眼睛突然就濕了，歪歪扭扭走到她身邊，抱住她的大腿。
「怎麼了？」媽媽的聲音還和從前一樣好聽。
我說：「我想你了，媽媽，可想可想了。」
媽媽抱起我，幫我擦乾眼角的淚花。瞪了爸爸一眼：「看看你，把我女兒都給餓瘦了。」
一聽這話，我更覺得委屈，方才還小聲憋著氣，這會撒開了哭腔：「哇啊啊啊——」
哭得情不能自禁。
爸爸面對攝像機，有些尷尬，承諾以後再也不帶我錄節目了。
和媽媽一起吃了午飯，然後先把媽媽送走，還有晚上最後一段團圓飯，我就可以回家了。
我很開心，爸爸卻鬱郁。
攝影叔叔好像暫時休息了。
回去的小路，只有我跟爸爸兩個人。
小路只有一米來寬，是水泥石子路，兩邊是南方的水田，方方正正，像是用尺子丈量出來的。
我蹦蹦跳跳，爸爸兩手抄在口袋裡。一高一矮，一前一後。
夕陽餘暉將人影拉得狹長。
一回頭，我發現爸爸正踩在我的影子上。
我將他推開：「爸爸，你踩到我的影子了，好疼的。」
爸爸不以為意，大手覆在我的小腦袋上，揉了揉：「兮滿，你是不是最討厭爸爸？」
我不想騙他，便不說話。
爸爸的神色更加難過了：「我以為......」
他好像有潛台詞，但我聽不出來，我從地上撿起一根柳枝，捏在手裡把玩。
蹦跳間，一個不注意踩空了一腳，眼前就要栽進旁邊的水田裡。
爸爸一把將我舉過頭頂，他卻滑了下去。
泥濘沾滿了他的褲襪，他也不在意，脫了鞋襪拎在手裡，光腳走在我身邊。
我以為他會罵我調皮搗蛋，但他沒有，反而問我：「為什麼不蹦了？」
「我說，怕再掉下去。」
可爸爸好像誤解了什麼，一高興，把我舉過頭頂，又接又拋。
媽媽開始幫我收拾行李，並且識圖跟我解釋一個名詞叫做「親子綜藝」。
媽媽說，會有一台攝影機和一個攝影叔叔天天跟在我後面，把我做過什麼說過什麼都記錄下來。
我嚇哭了。
去年在牙醫診所，我當著爸爸媽媽外公外婆的面，發過誓，不能偷偷吃糖的。
但我並沒有做到。
要是忍不住的時候，被攝影叔叔拍到怎麼辦？
我小聲詢問媽媽的意見，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麼？我不想跟爸爸出去旅遊了。
爸爸聽說了以後，很失落。
我看見他抱著媽媽，很難過的問：「陸語，我還是沒能當好爸爸對不對？連兮滿都不喜歡我了。」
說實話，我們一家五口，最會撒嬌的，其實是爸爸。
媽媽說：「要不算了，這個綜藝不接了。我知道，你只是想記錄自己跟孩子相處的過程，以後留個紀念。但是也得要她們同意才行啊......等下次暑假有機會吧。」
媽媽說話最好聽，不僅我們愛聽媽媽說話，爸爸也愛聽。
「好吧。」爸爸嘆氣，「為了能跟兮滿單獨相處，我專門找人寄了箱冰糖葫蘆串，現在也用不上了......」
我的精神頭突然立了起來，就像親自聞道了那陣糖香：「用得上。」
「用得上。」
「爸爸，媽媽，我又改變主意了。」
我從門後面探出頭，儘量裝作沒有偷聽他們對話的樣子。
*
這個所謂的「親子綜藝」原來不止我一個小朋友，還有一個姐姐，兩個弟弟，一個哥哥。
我跟爸爸坐一輛車，在整個車隊的中央。
爸爸說這次要去的地方在中國的最南方，有青山綠水。
我差點忘了，青山綠水中，一般蚊子最多。
剛住進民宿的第一天，我就被蚊子給咬哭了！
車...車隊裡那麼多胖的人，為什麼只咬我一個啊？
嚶嚶嚶——
爸爸也沒想到我的血這麼招蚊子，住的地方又是鄉村靠水。沒轍，只好打電話跟媽媽求助。在周圍的超市買了風精油，幫我細細塗抹鼓包。
清清涼涼的，還挺舒服。
在我的記憶中，那是第一次，我跟爸爸兩個人單獨相處。
也是第一次見，爸爸慈眉善目的樣子。
平常，他為數不多的溫柔都給了媽媽。
對我們三姐妹，更多的是......手足無措？
媽媽說，那是因為爸爸是第一次當爸爸。
媽媽說，爸爸不懂事的時候，需要我們體諒。
我很體諒的，哭了一會就不哭了，歪頭掛在爸爸的臂彎中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守在我的周圍，揮手驅蚊，好像是爸爸。
那一覺睡得踏實，塗了風精油的地方沁涼，帶走了盛夏的暑氣。
從第二天開始，導演伯伯就給我們布置任務了，要划船，要採蓮蓬，還要比賽。
我們在這裡呆了五天後，就離開了。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這比上學有意思，也比上學累多了。
等整個節目錄完，我足足瘦了五斤。
五斤啊，都是我一兩一兩吃出來的肉啊！
最後一期的時候，導演伯伯把媽媽請來了。
太久沒見到媽媽，我的眼睛突然就濕了，歪歪扭扭走到她身邊，抱住她的大腿。
「怎麼了？」媽媽的聲音還和從前一樣好聽。
我說：「我想你了，媽媽，可想可想了。」
媽媽抱起我，幫我擦乾眼角的淚花。瞪了爸爸一眼：「看看你，把我女兒都給餓瘦了。」
一聽這話，我更覺得委屈，方才還小聲憋著氣，這會撒開了哭腔：「哇啊啊啊——」
哭得情不能自禁。
爸爸面對攝像機，有些尷尬，承諾以後再也不帶我錄節目了。
和媽媽一起吃了午飯，然後先把媽媽送走，還有晚上最後一段團圓飯，我就可以回家了。
我很開心，爸爸卻鬱郁。
攝影叔叔好像暫時休息了。
回去的小路，只有我跟爸爸兩個人。
小路只有一米來寬，是水泥石子路，兩邊是南方的水田，方方正正，像是用尺子丈量出來的。
我蹦蹦跳跳，爸爸兩手抄在口袋裡。一高一矮，一前一後。
夕陽餘暉將人影拉得狹長。
一回頭，我發現爸爸正踩在我的影子上。
我將他推開：「爸爸，你踩到我的影子了，好疼的。」
爸爸不以為意，大手覆在我的小腦袋上，揉了揉：「兮滿，你是不是最討厭爸爸？」
我不想騙他，便不說話。
爸爸的神色更加難過了：「我以為......」
他好像有潛台詞，但我聽不出來，我從地上撿起一根柳枝，捏在手裡把玩。
蹦跳間，一個不注意踩空了一腳，眼前就要栽進旁邊的水田裡。
爸爸一把將我舉過頭頂，他卻滑了下去。
泥濘沾滿了他的褲襪，他也不在意，脫了鞋襪拎在手裡，光腳走在我身邊。
我以為他會罵我調皮搗蛋，但他沒有，反而問我：「為什麼不蹦了？」
「我說，怕再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