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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猜測,他們可能早就知道霍誠修行的事情,」施源敬說道:「只是他們未料到,霍誠的修為竟已到了如此的地步,竟然能夠無視皇城的禁制。」

  汪染斂眸,問道:「事到如今,還有迴旋的餘地嗎?」

  她這問話,彼此都清楚,問的到底是什麼。

  霍誠入魔,又不肯與施源敬和汪染相見,便是已經鐵了心要報仇了,他要殺的,便是上京皇族。

  但施源敬當初立契,如今被游家人召來,便是會了償還當初的立契之約,他要護著的,便是上京皇族,要斬殺的,便是霍誠。

  兩人之間,已經是極致的對立。

  在這隔絕修者的上京城中,就連兩位的師尊白靈境和伏泊蘅,都無法插手。

  汪染問的,便是這中間,是否還有可以和平解決的終局。

  施源敬神色平靜:「我既然已經立契承諾,便會守約。哪怕今日攻來的不是霍誠,而是師尊、掌座,我也不會退讓。」

  他看向汪染:「師妹,你可以走。」

  汪染本來不安慰的心,在看到施源敬眼中的決然時,也突然平靜了下來。

  她露了笑容:「師兄說的什麼話,當初師兄是為了幫我取邪影玄冰才立契的,事到如今,汪染又怎會置身事外。」

  「更何況,這許多年來,汪染一直受師兄照顧,師兄也說過,同門之間,無需太過言謝,該做的,自然便會去做。」汪染看著他:「這個時候,我自然要與師兄一起。」

  「他若看到你站在敵對一方,必然會傷心。」施源敬說道:「他對你的心思,我也知曉幾分。」

  汪染緩緩搖了搖頭:「前塵往事,霍誠都已忘卻。」

  她站起了身:「師兄,我可以陪著霍誠去死,但是,我不能看著你死。」

  「我決不允許。」

  汪染聲音決絕:「你放心,我會想辦法的。」

  施源敬輕笑:「我不會死。」

  「即使上元的人都說,霍誠是難得的天才,天生劍體,哪怕他能無視禁制在這上京城中入魔鬥法,」他看向汪染,眼神淡淡:「即使是這樣,我們對上,死的人也是他,而不是我。」

  霍誠之前,上元這一輩的驕子是施源敬。

  即使現在霍誠是新一代的翹楚,施源敬也是上元年輕一代中望著的那支標杆。

  他說出這話,便有這樣的自信。

  汪染回頭,沖他笑道:「師兄,我信你。」

  她繼續說道:「整日趕路,我也有些累了,我想先休息下。」

  話說的已經差不多了,施源敬也不留她,便交代個宮人,領著汪染去院子內的其他房間休息了。

  汪染到了房間,便靠在床上,細細的思考著霍家的事情。

  施源敬確實是厲害,他雖與霍誠同為元嬰,可一個初期一個後期,又相差了近一百年的閱歷和歷練,若以常理來說,施源敬不會輸的。

  可這個世界的存在,目前所發生的事情,都不是可以以常理來推斷的。

  霍誠是書中的男主,是欽定的世界氣運之子,連在上京無懼壓制的事情,他都干出來了,若真是和施源敬對上,誰輸誰贏都是不一定的。

  而輸的那個人,便是死亡的結局。

  汪染說要留下,和施源敬一起,不會讓他死,是真心的。

  施源敬落入如今的境地,要全那立契之約,便是因為她。

  而施源敬在她修行路上的回護教導、亦兄亦師的無私幫助,都讓汪染無法放下施源敬。

  霍誠雖也對她很重要,可在這樣的選擇下,汪染無法離開施源敬去找霍誠。

  她必須要保住施源敬不死。

  她也想要保住霍誠。

  只有留在這裡,她才有做到的機會。

  自古事實難以兩全,若真想要逆天而為,便需要付出代價。

  汪染閉了眼睛。

  她已經欠了兩個人太多,這代價,便是該由她來付的。

  夜幕沉沉。

  許是因為近日裡上京城的氣氛太過壓抑,以至於連天空之上,都沒有什麼星星,只有一輪孤月,顯得有幾分蕭瑟淒清。

  晚飯時,已有宮人給汪染送了一盞酒,喝了那酒,她便可以暫時無視上京禁制,能夠調用體內靈氣了。

  汪染站在窗前,感受著體內的靈氣,隱匿了身形,便從窗戶躍了出去。

  上次來到這皇宮的記憶,還是多年之前,她失了記憶,以舞女的身份入了宮,然後又碰上了師兄,被帶入了禁地,拿了邪影玄冰壓制魔印。

  如今故地重回,於夜間緩緩行進,舊日的回憶,便也不覺的冒了出來。

  皇宮很多,汪染已經記不清路,只記得大概的方向,她想要去禁地看看,雖找對了方向,可靠的越近,便越發感受但身上靈力凝滯,只怕再往前走,就要連身上的隱身咒都要散了,便又退了回來。

  汪染本想回去,可半路上,就見那如今的天子游既禮,正坐著轎攆之上,被抬著往前走去。

  汪染心中,對那霍家遭禍的事情,還有些疑問,雖不知此行是否能有所收穫,但既然撞上了,便想著跟上去,看看能否聽到什麼消息。

  游既禮的轎攆,停在了一處宮殿之外。

  那宮殿金碧輝煌,光從外面看,就氣勢恢宏,顯然這宮殿的主人,在這皇宮之中,並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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