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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齊沉默不語,心中卻又是亂成一團,他猜測林樂天懷疑他了,但沒想到他如此輕輕揭過,而且他似乎的確病得很重……

  林樂天咳了一場,臉上浮起淡淡紅暈,倒是精神多了,他靠在軟枕上,慢條斯理道:「除閹黨,盡忠義,好了不起的口號。」

  韓齊抿了抿唇,艱難道:「九千歲……」

  「因為我是閹人,所以就天生低人一等?閹人便該乖乖地當個奴才,不該擁有超越常人的權利?」林樂天冷冷道,神情慢慢變得陰鷙,「我的才智手段豈是那些蠢材能比的?就單單因我是閹人……你聽好了韓齊,東廠在我手上便是陛下最忠心的一把刀,這把刀我看中了你,想交由你掌控,這並非你有多大的本事,只不過因為你是陛下唯一剩下的兄弟……」

  韓齊驚愕地抬頭,此時心中的震驚才達到了頂點。

  「怎麼,七殿下,你很驚訝嗎?」林樂天輕笑一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漫不經心道,「你小時候可愛多了。」

  既然撕破臉了,韓齊也不想再裝,他甚至用拇指悄悄揩住了繡春刀的刀柄,只需微微用力便能刀鋒出鞘取人性命,「你殘害了我多少個兄弟,竟也敢稱忠義?」

  「殺幾個皇子怎麼了?哪個皇帝登基不是踩著兄弟的血?七殿下未免太過天真。」樂天按住胸口咄咄逼人道:「我效忠陛下便是忠義,你若包藏禍心意圖謀反,那麼你才是不忠。」

  「住口!」韓齊抽刀架在林樂天脖子上,憤怒地望著他,不敢相信世上有如此顛倒黑白之人。

  樂天冷笑一聲,絲毫不畏懼勁邊銳利的刀鋒,「怎麼,七殿下惱羞成怒了?嘴上說的好聽,為了忠義,為了兄弟,說到底卻還是為了私怨。」

  「我就算殺了你,我也算不得不忠,我也不會如你所說的謀逆。」韓齊咬牙切齒道。

  樂天又笑了,笑容甜蜜而狠毒,「你在東廠不算短,我對陛下忠心耿耿你再清楚不過,若殿下今日殺我,那麼殿下便是因一己私怨斬殺賢臣,這還算不得不忠?難道非要將陛下踢下皇位才算不忠?」

  韓齊雙目眥裂,心頭幾乎要炸開,手臂劇烈地顫抖著,燻黑的臉也紅到頭頂,在林樂天嘲弄的目光中動彈不得,眼睜睜地看著他用一根纖細的手指便推開了自己的刀鋒,「殿下,你殺不了我。」兄弟我還有八年固定生命數值,這個逼我裝定了。

  樂天好整以暇地躺下,微微躬著又咳了幾聲,慢慢閉上眼睛竟是要睡了,完全不將韓齊放在眼裡。

  如此心性……韓齊胸膛劇烈起伏,舉著的刀顫抖數下,忽然間一刀砍下,將樂天睡的軟枕劈得滿天飛羽,一字一頓道:「林樂天,你不得善終。」

  紛紛揚揚的白羽落在樂天的烏髮與長睫上,他無動於衷地笑了笑,「下去吧。」

  第33章 督主千歲16

  校場驕陽似火,日光猛烈地灑下,在少年的玉冠染上一層淡淡金色,宗衍屏氣凝神,手指微動,箭羽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好!」朱楚楚高興地跳了起來拍掌。

  宗衍側目白了她一眼,老成道:「不成體統。」

  短短三個月的功夫,宗衍可謂脫胎換骨,不僅個子飛竄,皮膚變黑了,眼睛也變亮了,周身的氣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挺拔而充滿了銳氣。

  朱楚楚抿著嘴笑,一對酒窩盈盈而動,上前拿帕子踮著腳給他擦臉上的汗,崇拜道:「陛下,您真是天縱英才。」

  宗衍克制住上揚的嘴角,輕「哼」了一聲,「用得著你說?」

  韓齊遠遠望著兩個孩子,冷峻的面容全成了一座雕像。

  身後錦衣衛接了摺子,忽然上前道:「韓大人,私鹽的事兒有下落了。」

  韓齊接過摺子,一目十行地瀏覽了一遍,淡淡道:「九千歲知道了嗎?」

  「千歲爺養病,說不想管。」

  林樂天在宮外曉佛寺已休養一月有餘,表面上已全盤退出了雍朝政局,放手給了宗衍,但他積威已久,摺子還是像流水一樣送往曉佛寺,林樂天說是一概不理,卻在私鹽這等大事上略作了指點,順著他的意思,韓齊才有了突破口。

  從胸膛里深深吐出一口鬱氣,韓齊冷道:「裝模作樣。」

  身後錦衣衛大氣也不敢出,錦衣衛這位新貴韓大人與九千歲的矛盾如今在東廠已不算是秘密了,二人明爭暗鬥到底斗得如何也說不出什麼眉目。

  只是韓齊由林樂天一手提拔上來,得勢後立即翻臉不認人也確實夠狠,如今錦衣衛人人自危,都認為若是韓齊上位林樂天倒台,那麼他們將會迎來更嚴酷的一位上峰。

  韓齊如今掌權了,林樂天放權也不全是假,錦衣衛幾乎全由他調動,但林樂天必定留有暗部,如若不然,他如何躲在曉佛寺之內也對朝政之上的事瞭若指掌。

  不坐廟堂,卻能決勝於千里之外,此人城府實在可怕,韓齊合上摺子,上前對宗衍行禮,「陛下,東廠有要事決斷,容臣先行告退。」

  「好,你走吧,」宗衍又搭起了弓,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將弓箭放下,對韓齊憂心忡忡道,「小林子怎麼樣了?」

  「九千歲一切安好。」韓齊漠然道。

  宗衍點了點頭,「明日是他的生辰,朕想去看看他。」

  朱楚楚在一旁扭扭捏捏,輕聲道:「奴婢也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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