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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紅大旗遠遠飄揚,樂天興奮得藏在袖子裡的手都在發抖,面上仍舊是冷若冰霜地看著大軍一點點接近城樓。

  為首之人終於出現在了樂天的眼帘中,騎著通體烏黑的駿馬的自然是鎮遠侯,他面容整肅精神尚且不錯,他左側的正是樂天朝思暮想的劉琢。

  歷經戰場半年,劉琢的臉略微黑了一下,個子似乎也高了,筆直挺拔地坐在通體赤紅的汗血馬上,身穿赤金鎧甲,稚嫩的少年面容隱隱顯出鋒利的輪廓,他仰起頭,對上正俯首看人的聞樂天,小鹿一樣圓潤的眼睛閃過一絲驚喜,面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口中微動,似乎是在喚『陛下』。

  樂天:……媽耶,娃又帥啦!

  樂天想笑,但還是很矜持地憋住了,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鎮遠侯卸甲下馬跪迎聞樂天,二十萬將士一齊下馬,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傳來——「吾皇萬歲。」

  樂天:我丟,這個閒散皇帝當得太有排面了,五秒就五秒了。

  樂天只是露個臉,意思意思就要回去了,眼看玄色身影轉身,劉琢忙對鎮遠侯道:「侯爺,我想回宮。」

  「去吧。」鎮遠侯溫和道。

  劉琢面露笑容,「多謝侯爺。」他立即翻身騎上汗血寶馬,拍馬順著城門剛打開的縫隙沖了進去。

  「陛下!」

  樂天由人扶著上馬車時聽到一聲沙啞的呼喚,站在車轅回頭便見劉琢快馬乘風而來,頭頂紅翎翻飛,金甲在日光中閃耀出刺眼光芒,鮮衣怒馬少年將軍。

  「吁——」劉琢勒馬於前,飛快地跳下馬摘下金甲頭盔,上前單膝跪地,仰起俊美的臉,目光閃動,「陛下,我回來了。」

  樂天瞥眼看他,面上並無多少喜意,淡淡道:「哦。」順著宮人撩起馬車的帘子,又冷冷道:「還不快上來。」

  劉琢大聲道:「是!」三步並作兩步地上了馬車。

  樂天面上嫌棄地看著盔甲亂響的劉琢,實則心裡美得不行,貪婪地在劉琢俊毅的臉上掃了兩遍,又將眼神落在他盔甲包裹的寬闊胸膛上,這孩子不知道怎麼長的,去外面半年跟吃了激素一樣,渾身的骨骼如同吹了氣一般高大結實了起來。

  聞樂天在看他,他也在看聞樂天,聞樂天自然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雪白的尊貴的瓷人模樣,神情與眼神都是一如既往的冷漠高傲,他站在城樓上,玄色衣袂翻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劉琢在看到他第一眼時便不由自主地渾身戰慄。

  在離開聞樂天的半年裡,劉琢時常在夢裡見到他,夢裡的聞樂天正是這副模樣,疏離又冷漠。

  「把鎧甲脫了。」樂天扶著臉懶懶道。

  「是。」劉琢立即卸甲,動作非常利落,幾乎是一句話的功夫,身上沉重的鎧甲就落在了一旁,只剩朱紅的裡衣。

  樂天勾了勾手,劉琢趴了過去,跪在聞樂天的腳邊,樂天勾起他脖子上的金鈴鐺,「還戴著?」

  「陛下賞的,自然要戴著。」劉琢露齒一笑,面上全是依戀,抱住聞樂天的腳,一頭靠在他的膝上,「陛下,我很思念你。」

  「打了勝仗,想討什麼賞?」聞樂天難得心情不錯地輕揉著劉琢的髮髻。

  劉琢低聲道:「我是陛下的奴才,為陛下做什麼都是理所應當的,哪有資格向陛下討賞。」

  聞樂天的手往下一滑落在劉琢的下巴上,勾起他的臉,幽幽道:「你這半年,嘴上討巧賣乖的本事漸長,跟誰學的?」

  劉琢微微一笑,少年珠玉一般的眼珠里純然得不摻雜質,「我對陛下說的俱是肺腑之言。」

  樂天:……為啥都出去當將軍打仗了,這孩子奴性還這麼重?

  「狗奴才,」聞樂天放了手,懶懶地往後一靠,「上來給孤捏捏腿。」

  「是。」劉琢溫聲應道,少年的嗓音還在變化之中,沙啞粗噶,雙手在外舞刀弄槍了半年也變得比從前粗糙,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生怕弄疼了聞樂天。

  聞樂天側身閉著眼道:「你曬黑了許多。」

  劉琢輕聲道:「戰場上日曬雨淋的,是黑了不少,陛下不喜歡?」

  聞樂天輕哼了一聲,「你又不是女子,孤有什麼喜不喜歡的。」

  劉琢聽了這句,動作一頓,心中最煩憂之想又慢慢浮了出來,他在外打仗,旁的都不掛心,只憂心聞樂天在宮裡會不會寵幸了什么女人,或是又尋了像孟瀾庭一樣的內侍取樂,男人或者女人,都隨時可能代替他的位置。

  而那些凡夫俗子又怎麼配得上與聞樂天親近?

  劉琢垂下眼,雙手輕輕捏著聞樂天精緻圓潤的小腿,小鹿一般的大眼略微幽深。

  馬車入了宮,劉琢先跳下了車,他只穿著朱紅裡衣,絲毫不介意外頭天氣寒冷,雙手去扶聞樂天下馬車,同時眼神不斷地去留意四周的生面孔。

  瞧著都平平無奇的模樣,劉琢鬆了口氣。

  樂天在城門的冷風裡吹了許久,有點頭疼,回宮命人點爐薰香就要先睡一會兒,他躺在龍床上,閉上眼睛之前還不忘吩咐劉琢,「去洗洗風塵,髒死了。」

  「是。」劉琢柔聲應道。

  宮殿內新人來了許多,舊人也還是不少,劉琢仔細梳洗了一番,將自己的掌心塗滿了玉肌膏,收拾妥當之後,喚了個宮人詢問,「如今近身伺候陛下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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