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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慈玩味地笑了笑,朗聲道:「何先生,我來看你了。」

  何元生在家裡病得腦子有些糊塗,連何靈潑了他一下巴的水也是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所以直到宋慈站到他面前,他才發覺宋慈來了,眼中頓時射出仇恨的光芒,嘴裡喃喃地想要說話,但口歪嘴斜地說不清楚,只是流了很多口水。

  「爸爸。」何靈慌張地拿了手帕給何元生擦臉,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何元生,只能輕輕地給何元生拍著胸膛,「深呼吸爸爸。」

  宋慈瞥了一眼何靈。

  何靈有一頭烏黑的長髮,身形清瘦,肌膚雪白,她回過頭看了一眼宋慈,立即嚇得發抖,她知道宋慈的身份,也知道她的弟弟就是從宋慈手裡出來成了那副不得好死的模樣,在恐懼中升出了一絲仇恨。

  父女兩個同仇敵愾,一個望著地面,一個盯著宋慈,但一個也說不出話來。

  宋慈見了何元生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知道主事的大概不是他,於是直接道:「何先生,誰燒了嚴冬的貨?」

  何元生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宋慈,他現在已經病得不怕死了,宋慈要把他趕盡殺絕,他如果再怕,就是白活了七十多年!

  「看你的神情,你是知情的。」宋慈不在意何元生扭曲憤恨的神情,恨他的人太多,顧不上,「用說還是用寫,選吧。」

  何元生憋盡了全力,用力做了一個『呸』的口形,他沒力氣,全啐到了自己下巴上,何靈又是哀聲叫了一句爸爸,小心地給他擦拭。

  「何先生,我這個人很尊重女性,」宋慈背著手,身上西服一絲不苟,正是一個端正有禮的紳士模樣,緩緩道,「我殺男人,也殺女人。」

  何靈頓時一僵,往床沿邊縮了縮,鼓足勇氣回身大聲道:「你要幹什麼?你、你想犯法嗎?」

  宋慈看也不看她一眼,繼續盯著何元生道:「我上次來,看到何先生有很多兒女。」

  何元生心裡一片悲愴,謝樂天果然說的沒錯,宋慈是要——『趕盡殺絕』!

  身後傳來很輕又很重的腳步聲,起步輕,落地重,虛浮無力,宋慈立即回頭,脫口道:「謝主席。」

  樂天被系統十萬火急地催著來救女主,爬樓梯上來臉都快青了,還要在宋慈面前強作鎮定,「宋獄長來探病怎麼空著手?」

  宋慈忽然福至心靈,「是你?」

  樂天微笑了笑,對宋慈身後發抖的何靈道:「阿靈,你去讓傭人拿點水果上來。」

  何靈一言不發地站起,繞過宋慈,走到謝樂天身邊,美目盈盈地望向謝樂天,滿臉擔憂。

  「去吧。」謝樂天微笑道,病容中散發出令人安心的沉穩氣息。

  何靈下去了,宋慈也走到謝樂天面前,低頭看了一眼謝樂天的手杖,「今天是什麼,炸彈還是刀片?」

  「來探病,當然和和氣氣,」謝樂天從西服內袋裡摸出一個小盒子在宋慈面前打開,盒子裡面是個玲瓏的翡翠觀音像,「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說完,他拄著手杖慢慢走到何元生面前。

  何元生見了他,仿佛恢復了一點力量,「謝、謝……」

  不知是在叫謝樂天的名字,還是謝謝謝樂天的探望。

  樂天把手裡的觀音像給何元生看了一眼,微笑道:「何老別擔心,觀世音會保佑你無病無災。」

  何元生費力地露出一個類似於笑的表情。

  宋慈轉過身,走到謝樂天身後,將兩隻手搭在了謝樂天的肩膀上,濃密的睫毛垂下,輕聲道:「謝主席生我的氣了?」

  謝樂天淡淡道:「這話怎麼說?」

  宋慈揉了揉他的肩膀,很輕柔的動作,語氣也纏纏綿綿的,「上次……我不就多摸了幾下,弄疼你了?見了我,也沒個好臉。」

  何元生在病床上聽著宋慈類似於打情罵俏一流的言語,還是對著他的盟友謝樂天,胸口泛上一股鬱氣,大聲地呼吸著,幾乎要喘不上來氣。

  謝樂天笑了一下,「宋獄長,你這樣說話,好像我們很熟似的。」

  「不熟嗎?」宋慈垂下臉,嘴唇幾乎要貼在謝樂天的脖子上,「抱也抱過,摸也摸過,還不熟?非要做了夫妻才叫熟?」

  「嗯咳咳咳!」床上的何元生劇烈地咳嗽了起來,上身猛烈地彈跳。

  謝樂天撇過眼看了宋慈一眼,伸手不緊不慢地按下了救護鈴,他抬起手裡的手杖,宋慈防備著他拿手杖那隻手,卻沒料謝樂天另一隻空著的手忽然扇上了他的臉,結結實實的一耳光清脆響亮,門口端了水果上來的何靈嚇了一跳,驚叫著抖了手。

  盤子裡橘黃的橙子咕嚕嚕地滾到宋慈腳邊,宋慈輕笑了一聲,「不錯,挺有力氣。」

  下一瞬,何靈又尖叫了一聲,宋慈一把扛起了謝樂天,何靈哆哆嗦嗦地要上去攔人,被宋慈一個眼神嚇退。

  謝樂天被他扛著,人卻是一言不發,手上還緊攥著手杖,頭朝下暈暈乎乎的,宋慈走得很快,風一樣地走到樓下,他的腳步在院中停住。

  十幾個謝家的隨從正拿槍指著門口他出來的地方。

  「我進來前說過了……」宋慈的背上傳來謝樂天微弱的聲音,「打死你一個,我給他5000萬,打死我們兩個,我給他謝家所有的財產。」

  宋慈望著面前十幾個黑洞洞的槍口,嘴角輕勾,抬手輕拍了一下謝樂天的屁股,發覺謝樂天的屁股彈性十足,倒是又發現了一個優點,感慨般道:「謝主席,5000萬,太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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