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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等等。」景墨忍著腹痛,擺擺手開口道:「就算你們的神降旨要殺我,你殺自己族人做什麼?」

  老者並沒回話。

  蕭雲泉猜測這可能是意味著,當初景墨並沒問這話,或者問了也沒得到答案。

  景墨見老者沒回話,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然後戒備地舉起暮紫試著勸道:「要不,我們別打了吧?反正都是我的記憶里,打得再熱火朝天也沒什麼用,你們該死還是會死,我也只是疼點而已,又不會真的受到傷害。」

  回應他的是老者俯身向前拼力一擊。

  蕭雲泉眼看著景墨一手按著腹部,一手勉勵回擊。開戰之後,四周又有不少人提著武器上前,景墨雖然靈力強勁,卻受制於四月春無法發揮全力。

  蕭雲泉眼睜睜看著他按緊小腹全身顫抖,看著他雙臂被刺出道道血痕,看著他被打斷左腿卻咬牙起身,看著他被當胸一擊血濺當場。從最初的心疼無措到最終的心悸麻木,蕭雲泉無論如何努力,都只能一動不動站在一旁,看著他一次次倒在血泊之中,也看著他一次次勉力起身以命相搏...

  就這麼從天擦黑打到了天完全黑下來,景墨早已傷痕累累,憑著最後一口力氣強撐。不過他也知道,時候差不多了,只是不知為何,這次的記憶幻境裡不見蕭雲泉?

  最後,看著皓月當空,景墨長嘯一聲將全部靈力聚於暮紫,暗紫色靈氣沖天避月,一時間四周都籠罩在不詳的紫色之中。

  蕭雲泉看著四周潰散的暗紫色靈力,垂眸閉眼,眼角赫然掛了一滴淚。

  景墨孤注一擲甩出暮紫,看著迎面而來的利劍,緩緩閉上了眼。記憶中,暮紫砸在老者身上,而老者的劍也橫穿自己胸膛。老者瀕死的慘叫他已經聽到,然而記憶中的疼痛並沒傳來。

  景墨詫異地睜開雙眼,看見身前有抹熟悉的藍色。

  第40章 景家嫡長子是誰

  耳畔傳來銀鈴之聲,蕭雲泉驀地睜開雙眼。哪還有什麼老者和利劍,映入眼帘的是蒼爾擔憂的臉。

  「他呢?」蕭雲泉馬上出聲,意外地發現自己聲音嘶啞。

  「醒來就好。」蒼慕珠拉開蒼爾,笑著看向蕭雲泉:「陣已經破了,辛苦你們了。」

  蕭雲泉再次開口:「他呢?」

  站在一旁的寧知非往前湊了湊,指著一個方向道:「可能自己跑去哭了。」

  蕭雲泉翻身而起,朝著那個方向跑去。

  「你怎麼胡說啊?他哪哭了?」蒼爾費解地瞪了寧知非一眼。寧知非看了看他,退到一旁。

  蕭雲泉朝著那個方向走了一會兒,在一棵樹上發現了景墨的身影,他正坐在最低的那根樹枝上,嘴裡叼著狗尾草在曬太陽。

  「然後呢?」蕭雲泉仰頭問道。

  景墨低頭看著他,笑了笑。

  「然後怎麼樣了?」蕭雲泉再次開口。

  「沒死。」景墨眨巴眨巴眼睛,起身跳下樹。

  「到底怎麼了?」蕭雲泉皺眉。

  景墨嘆了口氣,上前幾步來到蕭雲泉面前:「寂寂,你啊,明知故問。」

  蕭雲泉漆黑的眼眸里泛起了一點波動。

  「好啦好啦,跟你說,別露出這種表情嘛。」景墨看清他眼底翻湧的情愫,露出個無奈地笑容:「那日,我拼盡全力殺盡了琴鼓山五十二口,自己也靈力潰散重傷昏迷,後來,被追查此事趕到琴鼓山的寧知非救回了寧王宮。」

  「寧知非?他為什麼救你?」蕭雲泉說不上來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一邊慶幸他被救,一邊又暗自神傷,為何當時自己不認識他,為何當時抵達琴鼓山的不是自己。

  「他看見琴鼓山血流成河,季家五十二口全族被滅,又發現我身著火焰紋衣裳,就順手把我救回去想問個究竟。」景墨拉了拉他衣擺,試著安撫道:「哎呀,我就是怕你露出這個表情嘛,笑一個好不好。」

  蕭雲泉沉默了片刻,開口道:「五十一口。」

  「什麼?」景墨問。

  「琴鼓山五十一口,有一個不是你殺的。」蕭雲泉緩緩道。

  「你還真是...」景墨愣了一下,突然笑了:「五十一和五十二又有什麼關係,反正我屠山的事實又沒變。」

  「他們當日應該已經被抽了靈智,已經算不得人了。」蕭雲泉凝眸看著他:「所以,別放在心上。」

  「寧知非也是這麼說的,他懷疑季家被使用了寧家禁術,但又因為施術之人並非寧氏一族,所以必須配合一些攻心之舉,也就是神靈顯靈那一說。」景墨點點頭,但神色並未好轉。

  他沉默片刻,繼續道:「可我當時,並不知道。」

  蕭雲泉驀地怔住,隨即抬手將景墨拉進了懷裡。景墨愣了一下,便順勢把頭埋在他頸間,悶悶地重複道:「我當時,並不知道。」

  蕭雲泉感受著頸間的溫度,輕聲說道:「無妨。」

  聽了這話,景墨無奈地笑了笑:「喂,寂寂,你這話聽起來可一點不符合君子行徑。你不是應該嫉惡如仇,痛斥我罔顧人命嘛?」

  蕭雲泉抬手環住他,閉上眼睛柔聲反問:「敢問是誰告訴你,我是君子的?」

  景墨再次愣住。

  「不屠琴鼓山便要命喪黃泉,沒處在那種情形之下,又有什麼資格來自詡正義,評判是非?」蕭雲泉緊緊抱住景墨,聲音有些發緊:「換作是我,也沒有第二條路可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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