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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家裡有人生病的幫忙熬過兩次,只不過單是聞著還覺得味道挺好聞,沒想到今天嘗了一下竟是這麼難喝。

  趕緊拿過一顆蜜餞塞到嘴裡,好不容易把那股苦味壓下去之後,榮映用手指點了點齊宴的額頭,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算了算了,你好好睡吧。」

  榮映起身離開,原本躺在床上雙眼緊閉的齊宴睜開了眼睛,他的神色清明,一點也不像是剛剛醒過來的樣子。

  他單手撐著床板坐起來,神色莫名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色污跡,又看了看桌子上多出來的一碟蜜餞,呆坐良久,他伸手端過藥碗一飲而盡,然後快速捏了兩顆蜜餞送進嘴裡。

  他嚼著蜜餞,說話都變得含混不清:「還是很苦。」

  第4章 挽弓

  正是冰雪消融季,榮映有一個朋友在家裡開鑿溝渠引山上的水入府,還特意買來了一些珍貴的湖石,在自家造了一個小型的瀑布。

  於是一群狐朋狗友攛掇著要去那人家裡玩一把曲水流觴。

  榮映本來沒想著要去,但他多嘴問了一句都有誰會去,結果就聽到一個人的名字——修園。

  這是一個對他來說可有可無,但對齊宴來說有著非凡意義的人物。

  修園是文苑院長之子,但與他古板嚴肅的父親不同,修園心性灑脫,對於簡國把武人看的一文不值的做法深感不滿。

  他甚至在一次科考中,直接在答卷里列舉了文武失衡的十大危害,將當權者的短視狠狠批評了一頓。

  事情傳開,所有人都覺得修家公子是中邪了。

  觀念是個枷鎖,難以更改。整個簡國,包括身份被人踩到泥土裡的武人們自己,都不覺得他們所處的這個世道有什麼不對。

  小時候無數次嘗試著掙脫深埋於地下的木樁,但總是失敗的黃牛,長大後可能只會繞著木樁轉圈圈,即便它現在的力量足以將木樁連根拔起。

  這也是為什麼,武人實力強大,卻依舊被文人控制在手裡的原因。

  修園想要改變舊有的錯誤觀念,他的所作所為一下子觸動了所有人的利益,可以說若不是後台強大,換了其他任何一個人,肯定不能像如今這樣活蹦亂跳。

  更別說修園不僅提倡提高武人地位,他還以身試法,瞞著自家老父親去了武院,拜師學了些拳腳功夫。

  據說修院長得知這個消息,大罵了一聲不孝子之後,直接氣得暈了過去。

  當時這件事情鬧得很大,但當事人卻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仗著他姓修,該怎麼離經叛道還是怎麼離經叛道。

  而榮映之所以被想到他,全因為他將是齊宴日後起事的一大助力。

  為了給齊宴和他未來的左右手牽線,榮映改變了主意,告訴狐朋狗友們,這麼好玩的事情自然不能少了他。

  到了約定的那一天,榮映帶著齊宴一起出了門。

  要拉仇恨值,自然是要把人在自己身邊放著,所以不管齊宴本人如何排斥,榮映還是強制著帶他坐上了同一輛馬車。

  一路上,不是讓他遞個果子就是吩咐他收拾桌子上被自己禍禍過的食物殘渣。

  這其間,一口水不給他喝,一點東西不讓他吃。

  像是一個極力壓榨長工剩餘勞動力的地主。

  齊宴全程不發一言,像是失去了語言功能,變成了一個任勞任怨的提線木偶。

  但榮映明白,一切都是假象,這是他逼自己活下去的方法,這人隨時都可能爆發。

  馬車一路搖晃著,終於在榮映快要睡著的時候停了下來。

  他有些迷糊,睜開眼對上齊宴探究的目光時還沒有反應過來,就那麼怔怔的和他對視。

  車外有人叫了一聲,榮映的眼珠子這才動了幾下,卻因為睜得時間太長,生理淚刷的一下就下來了。

  齊宴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

  榮映揉了揉眼睛,低著頭小聲說了一句:「見笑了。」

  齊宴楞住:「什麼?」

  榮映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見齊宴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不解的問道:「怎麼,我臉上有東西?」

  齊宴冷冰冰地回答:「沒有。」

  「沒有就好。」榮映伸了一個攔腰,自己挑起帘子跳下了馬車,動作一氣呵成,齊宴伸出去要幫他挑帘子的手還沒碰到帘子他人就已經出去了。

  榮映在馬車外叫齊宴。

  齊宴深吸了一口氣,也下了馬車。

  有人在外面等著,榮映一出現就圍了上來:「封大公子姍姍來遲,可是要認罰的。」

  榮映哈哈一笑:「那是自然。」

  不就是自罰三杯嘛,喝酒誰不會?

  進了園子,小瀑布下圍了一圈矮桌,大多數的位置都有了人,此時見榮映領著人過來,有幾個家世稍差的已經自覺從座位上站起來準備讓位了。

  「封公子來遲了,不如就坐小弟這裡。」

  「封公子坐這裡吧,位置好。」

  「封公子······」

  榮映一一謝過眾人,越過讓位的那幾個,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

  他今天來別有目的,不適合太過引人注目。

  只不過有人並不願意讓榮映低調下來,就在榮映想在一眾青年才俊中找出修園時,一道陌生的聲音出現了。

  「封賢弟今日是怎麼了,這麼謙讓是怕等會兒丟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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