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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初,暮春時節已過,風中已有柳絮飄飛。

  傍晚時突如其來的一場雨,止住了榮映想要出門看看的心,他命人搬了張藤椅放在檐下,整個人窩進椅子裡,身上蓋了一層薄薄的毯子,靜靜的看了一會兒雨,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人還沒有回來?」

  一旁陪侍的小廝往雨幕外看了看,道:「稟公子,齊弓師還沒回來,或許是被這場雨拖住了腳步。」

  榮映翻了個身,懶懶道:「也對,下這麼大雨,他應該會等雨停了再回來。」

  話音剛落,院門口突然有腳步聲傳來,榮映急忙起身去看。

  齊宴冒雨一路跑回封府,到了榮映的小院門口,還沒來得及邁步跨過門檻,猝不及防的就對上了屋檐下的一雙眼睛。

  彼時榮映整個人半坐半臥在藤椅上,他的身上搭著一張白色兔毛毯,頭髮有些亂,因為有些急,看過來時的眼神中還有沒來得及隱藏的擔憂。

  齊宴本來要落下的腳步停在了半空,他低下頭,收起不該出現的情緒,穩步進入到了院中。

  「公子。」

  榮映看著他頭髮上不斷滴落的雨水,以及他濕透的衣衫,皺了皺眉頭:「怎麼沒有帶把傘?」

  「赴會之時沒想到會下雨。」

  榮映從藤椅上起身,隨手一甩,手中的毯子的徑直將齊宴兜頭蓋住:「那你不會等雨停了再回來?本公子怎麼養了你這麼個蠢蛋?」

  齊宴眼前一片白茫茫,說實話他也不只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同是參加武試,其他人大多是選擇在修園安排的別院中休息一晚,要不就是多在會場停留一段時間,等待雨停。只有他一個人,不顧修公子的挽留,一頭扎進風雨中。

  雙手抓著毯子,齊宴閉了閉眼睛,隱約嗅到了與公子身上相同的氣味,他猛地睜開眼睛,將毯子從頭上扒拉下來,用手緊緊攥著。

  榮映還在說些什麼,齊宴全沒有聽進去,他死死的盯著眼前的青年,臉色一會兒變了一個色,神情複雜。

  「怎麼不說話?我問你武試的結果,你沒有跟上次那樣又丟了本公子的人吧?」

  齊宴回過神,將所有的情緒如數隱去:「此次武試並非簡單打鬥,只是大家聚在一起談論了些武學上的東西,說不上什麼結果不結果。」

  「是嗎?」榮映背著手看雨,聲音幽幽,仿佛染上了雨水的潮氣,聽在人耳中朦朦朧朧:「那那些人有沒有欺負你,是不是因為你的身份而看你不起,要是有,你可以如實告訴我,我封泠手下的人,沒有平白受人欺負的道理,說出來,我會給你出氣!」

  齊宴想起來在武試上見到的趙家小姐,默了默,他用餘光看向院子外面隱隱綽綽,自他去參加武試就一直跟在他身後的人影,還是決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公子多慮了。」

  而且他很清楚,就算自己不說,榮映也能從跟著他的那些護衛口中得知事情始末。

  榮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然後又若無其事的轉開眼,他這也是迫不得已,是衛尚說現在還不是齊宴離開蟾宮城的最好時機,他自然要嚴防死守,不能給齊宴任何逃走的機會。

  不過快了。

  榮映偷偷看向齊宴,兩邊嘴角向上微微翹起,時機馬上就要到了。

  齊宴離開後,榮映招了招手,守在牆外的一名武仆跳了進來,半跪在地上:「公子。」

  「起來回話吧。」

  「是,多謝公子。」

  榮映一邊端著杯茶水喝水,一邊往藤椅那邊走去,懶真的是會變成一種習慣,他來到這個世界別的沒學會,倒是被封家養尊處優的生活慣出了一身毛病。

  所以說他還是早日離開的好,不然日子久了,到時候就算復活了,說不定也會變成一隻混吃等死的米蟲,失去獨立生存的能力。

  為了保留住自己勤勞小蜜蜂人設的榮映:「武試上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吧?」

  「特別的事?」武仆想了想,道:「倒是沒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不過···」

  想到自己是被派去監視齊宴的,武仆覺得還是要把和齊宴接觸過的人中,唯一有那麼點特殊的人挑出來仔細說道說道的好:「中途休息時,屬下看到趙家小姐去找了齊弓師,兩個人說了些什麼,沒一會兒功夫,趙家小姐就氣沖沖的轉身離開了。」

  榮映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聽到他們具體說了什麼嗎?」

  武仆一臉愧色:「我們沒敢靠得太近。」

  「沒事,沒什麼大不了,沒聽到就算了。」榮映心頗大,他舒舒服服的往藤椅上一躺,揮了揮手:「好了,任務完成的不錯,帶著你的人一起下去領賞吧。」

  武仆一臉喜色,對著榮映拱了拱手:「多謝公子!」

  入了夜,榮映洗過臉,阻止了小廝要幫他拿擦臉布巾的動作,自己從架子上抽了一條毛巾,放進熱水中浸了浸,撈出來擰乾,熱騰騰的擦了臉。

  「好了,你出去吧,把水端出去倒了,然後就可以回自己的房中睡了,我這裡不需要伺候。」

  「是。」

  小廝早習慣了公子日常生活中的這個變化,他端水出了門,正要放下水盆回身關門,從一旁伸出來一隻手臂攔住了他:「我找公子有事,你先去忙吧。」

  小廝猶豫了一下,房裡的榮映似是聽到了屋外的動靜:「是齊宴嗎?讓他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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