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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們的衣著,有的是習武之人愛穿的短袖狹身的衣服,那些人應該是前來拜山的外門弟子。還有一些穿著麻布粗衣的青壯男子,他們大概就是山腳下村莊中莫名失蹤的青年人。

  他們看起來極其虛弱,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的樣子。

  張子裕走到牢房旁邊,想要詢問些什麼。倚靠在牢門的柵欄上的那個青年人,看起來極度害怕,虛弱的身體顫顫巍巍,那人嘴唇哆嗦了一陣子,像是在求饒,卻始終什麼也沒說出來。身體晃動了幾下,竟然歪歪斜斜摔下去,昏厥倒地。

  張子裕心中一陣惡寒,一個青壯的年輕人,經歷了什麼,才會虛弱至此。

  周以光看出張子裕心中的疑問,走近一點,道:「沒什麼,餓的。」

  這些牢籠裡面關押的人,的確都是餓成這副樣子的,自從被抓以來,水米未進。

  上和門抓了這麼多人,不可能就僅僅是餓著他們而已,到底還有什麼陰謀?

  狐疑之際,牢中另一個精神尚健的年輕人,辨別出他們三人不是門中執事,聲嘶力竭拼命叫喊:「煉人塔,煉人塔,煉人塔......」

  那個人很已經很虛弱,離得又遠,他不確定眼前的陌生人能否聽到自己的話,但他只能拼盡全力不斷叫喊。

  他知道,這是他活下去的最後機會,能否撐到那一刻還得看命。

  周以光砍斷所有牢房的鎖鏈,能不能活著逃出去,看他們的造化。

  「煉人塔。」

  周以光把這三個字輕聲重複一遍,用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手心,這是他的思考問題時的習慣性動作。他思索著,煉人塔應該就是地宮的核心。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前面的牢房與之前的並無區別,卻多了看守的人。

  周衍抓住周以光的手腕,示意他停一下,兩人眼神交匯,不需言語,就默契地悉知對方的意思。

  他倆一前一後,貼著牆壁,一人解決掉一個牢房的看守。直接掐斷脖子,連響聲都沒發出一丁點。他們幾乎是掐住看守的脖子,把他們慢慢放到地上。

  雖然動靜不大,但是恰巧有一個巡邏的看守經過,正好看到這一幕,驚訝地瞪大眼睛,他手中的一大串鑰匙「嘩啦」一聲掉到地上。

  這個看守剛想大叫,周以光沖他勾了勾嘴角,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笑容隱晦而邪魅。

  不知怎的,那個看守感覺自己的聲音就好像卡在喉嚨裡面一樣,竟然怔住了,當真就噤聲了。

  周以光從容不迫地往看守的身邊走去,看守的神情倒是顯得驚慌失措。看守百思不得其解,在這種情況下,慌張的不應該是被發現的擅闖者嗎?

  周以光的口吻像是與多年不見的老朋友聊天那樣:「說說吧,關著的那些人,還有他們說的煉人塔,怎麼回事兒啊?」

  看守攥緊雙拳:「我不能說。」

  周以光悠悠道:「是不能,還是不敢?我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與你家那位主子比起來,不見得哪個更狠辣,你再考慮考慮......」

  看守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先把眼前這一關過了,才有命去想樓主那一關。實在不行,可以推脫給地上那兩位死去的兄弟。

  「這是一種選拔方式。」

  「入門的弟子會被餓上七天,七日之後還能運功的就會從後面的牢房被帶走關在這裡。」

  「執事會從這些人當中挑選,根骨好的再被關在另一個地方,兩人一組讓他們自相殘殺,剩下活著的一半就會成為內門弟子。」

  「我正奉命前來,給他們分組,安排廝殺......」

  「根骨差的......送去煉人塔,做成傀儡。」

  看守心中非常害怕,因為他確定,自己腳下的兩個師兄已經死透,眼前這人絕非善類:「我,我把知道的都說了。放我走行不行?」

  「走吧。」

  看守如蒙特赦,快步離開,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滑落。

  這時張子裕從後面走過來,撿起地上那一串鑰匙,將各個牢房的鎖都打開。他能做的,也就這麼多。

  張子裕再看向周衍跟周以光的眼神,就不似從前了,變得有些複雜。這一日之內,從白天到黑夜,他的世界觀受到太大衝擊。俠義的幻像倒塌了,門派的聲名倒塌了,善惡之辨別也倒塌了。

  他本是極其敬重周以光的,純粹是對強者的仰慕,尤其是見他殺死行刺的殺手,保護自己的時候,但是現在,看他殺死這兩個看守時的神態,好似閒花靜月一般,再從容不過,好像在做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一樣。

  他的心情有些複雜,談不上好壞。在他的潛意識裡這兩個看守也是可憐人,但也不能排除他們做過大奸大惡之事。但周以光殺死他們,太容易也太隨意,張子裕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

  雖然他清楚,也許殺死他們是最正確的選擇,而且見慣生死的強者,實在沒必要為螻蟻優柔寡斷。但他不行,他會猶豫,會於心不忍。

  他感激一路以來周以光對他的庇護,但他明白,以後再也不能毫無保留的盲目崇拜任何人。

  張子裕終於感覺得,他們並非同道中人。這也可能是,自己永遠都成不了強者的原因吧。既然成不了強者,好歹也要保持本心。

  周以光從張子裕的目光中感受到一樣,猜測他必定有什麼想法。不過他也不介懷,一路救他一命,也不過是承他好心提醒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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