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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緊張達到極致的時候,周以光忽然笑了一下,邪魅勾人,仿佛滿山桃花開遍:「何必拐彎抹角呢,我會陪你的,一直陪著。」

  周衍反手將周以光壓在榻上:「下地獄也陪著嗎?」

  「陪。」溫熱的吐|息縈繞耳際。

  「你知道的,地獄那個地方真實存在著,是一個很可怕的地方。」

  「我陪著。」周以光在他耳邊親了一下,輕聲道。

  聽說我在這個世界也是載靈之人,本來就是地獄跳上來的惡鬼,再陪你回去,有何不可呢?

  周衍聲音低沉:「上和門手段惡毒,為天下人所不齒。你看我,比起他們,也沒好到哪兒去。」

  周衍將手放在他心臟的位置,輕輕敲打著,暗示他,自己也是個為了長生,挖心取血的人。周以光使勁眨眨眼睛,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那個不可一世的君王,此時此刻,眼神當中似乎有忐忑?

  他這是,怕自己嫌棄他嗎?

  周以光卻將那隻手緊緊按在自己的心窩,直到沉重的擠壓讓他無法呼吸。

  周以光貼近他的耳朵:「我不在乎。」

  感情從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強烈呢,明明是魂穿而來身在幻境,明明這個世界的一切與他關係不大,卻強烈到不合邏輯。周以光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完全交由身體的熱望,把自己交付於感覺。

  火光滔天徹夜不休,衣香鬢影散落榻前,有凌亂的月光照著。多好的夜晚,激越而熱烈。

  系統已經不想再提示什麼了,反正這人也懶得看。

  天亮以後,任務還剩三天截止。

  ****

  夏末秋初,蟬聲未燥,恩澤不消,燕子呢喃。

  清晨的光線透過破敗的窗紙撒在周以光的臉上,身體很痛,想來睡得不太舒服,少年眉心微蹙。周衍俯身在他的眉心親了一下,又輾轉到眼尾,耳根。

  周衍欣賞著,陽光透過樹木交錯的枝葉,又穿過斑駁的窗紙,變成碎片一樣,落在少年遍布痕跡的胸膛上面。那一道道的青紫與深紅在光潔的皮膚上愈發鮮明,提醒著昨晚激烈的一切,竟比那些光屑碎片更加刺眼。

  周衍仿佛,無法把視線移開,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

  單薄窄小的被單只虛掩過小腿,露出一截腳踝,纖細而脆弱,骨骼分明。

  周以光滿身傷痕,讓周衍有點自責,是不是昨天下手太重了?

  但是空氣中淡淡的味道,只屬於他們二人的,交疊在一起,餘韻未消,簡直比長生祭台上血腥味兒更加迷人。這又讓周衍覺得,自己下手可以更重一些,再重一些,恨不能生吞活剝。

  提起長生祭台,就是安放在行宮的那一座青銅禮器。禮器的陣法合乎天行八卦,能讓最大限度地積聚載靈之人心頭血中的靈氣,延續周衍在這個世界的生命。靈氣不斷,便得永生。

  周衍忽然想到,自己好久都沒再去取血了。地府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逃到地面上的載靈之人越來越少,自己關押的源血液越來越少。等到載靈之人完全用盡的時候,也就意味著,周衍大限將至。

  可他好像沒怎麼焦灼,看著躺在他身邊的周以光,周衍心態平和。

  睡夢中的周以光,仿佛感覺有灼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下意識動了動身體,睜了睜眼,想要起身。

  朦朧之中剛剛睜開眼睛,看見一線天光,周衍忽然伸手遮住周以光的眼睛,很輕很輕,食指像是在親吻周以光的眼眶,無名指安撫著微微翕動的睫毛,世界上再沒比這更柔軟的東西。

  眼睛被擋住,周以光嘴角上揚,語氣肯定:「多久了?」

  「什麼多久了?」

  太久不說話,喉嚨有些乾澀,周衍的嗓音低沉而沙啞,仿佛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克制。低沉而沙啞的音色,像周衍手上常年握劍磨出來的繭子一件,磨礪著周以光的神經。

  昨天剛剛感受過的。

  「你偷看我,多久了?」

  周以光喉結滾動,咽了一口唾沫。笑意愈加明顯,眉眼之間還帶著點懶散,濃睡不消的倦意。

  周衍吻上他的下唇,用牙齒輕輕研磨,代替言語的回答。淡淡的血腥味彌散開來,令人心曠神怡。昨晚這裡也有傷口,今天輕輕啃舐,又破了。

  周以光沉溺在這樣的黑暗當中,予取予求。

  末了,周衍將周以光散落在地的衣服撿回來,一件一件看他穿上。周以光穿衣服的時候慢條斯理,每一條衣帶都系得工工整整,白色的衣襟掩過脖頸的紅痕,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昨日夜黑,周衍今日才算真正得見,什麼是人間絕色。

  從前聽聞花魁二字,只覺得俗不可耐,艷俗至極。不僅提不起半點興趣,還會忍不住唾棄。正如很多人間風物,周衍不能以常人的感情理解,另外一些,周衍天生帶著厭惡。就比如情愛之事,順帶連描繪風月的民間話本也厭惡著,覺得低俗無趣。

  而今,親身領略了風月無邊,倒真是令人唏噓感慨。

  「吱吖」一聲,是破敗的木門發出的響動。

  周以光推門,走出門去,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破敗的庭院。眯眼對著刺人的陽光,他腦子有點亂,借光清醒一下。

  周衍還在屋內坐著,屋內的光線相較於屋外明顯弱了很多,所以站在光亮中的周以光更加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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