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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了......喜歡倒是喜歡,只是陛下所賜之物,怕是不合禮制。陛下自用的硯台,折煞我兒,萬萬不敢當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訂閱

  鞠躬==

  第27章 卷二結局章(下)

  硯台自然是新硯, 不存在用過的痕跡。只是那上頭雕龍刻鳳,就標明那是帝王家物,丞相只能小心推諉說那是陛下自用的, 以此來推脫皇上與他的那份心意。

  那是一份他萬萬不敢承受的心意, 陛下無子, 卻對他的孩子多加照拂, 責令書院教導的,竟然都是些治國平天下的書文, 丞相一家三代皆為賢臣良相,擇明主而侍之,卻斷沒有覬覦過帝位。

  皇帝此舉,怎能不令他心生惶恐。

  眼見這份心意,再也兜不住, 就要被挑明。周衍最近所忙之事,怎麼看, 都像是一些有關於權力交接的舉措。

  周衍笑得慈祥:「喜歡就好,至於禮制,當廢則廢,不是什麼緊要的事兒。」

  周衍假裝沒有看見丞相大驚失色的表情, 自顧自繼續說道:「算來, 過了這個生辰,令郎也已年滿十歲。文韜武略,是個可造之材。待朕百年之後,上陵國, 後繼有人。」

  周衍把話明明白白撂在這兒, 丞相頭上大汗淋漓,急忙跪倒在地:「陛下, 不可,萬萬不可啊!」

  「有何不可?」

  周衍與丞相目光對視:「你是覺得令郎才德不備,不堪大任嗎?」

  丞相搖頭:「不是。」

  「我懂了,那就是令郎無心天下朝局,志不在此?」

  丞相不知如何作答:「也不是。」

  周衍:「那是為何?」

  丞相將頭扣得更低:「臣以為......陛下之位,應有陛下之血脈親自承襲。世襲之制是為禮,古已有之,不可破。」

  周衍:「古禮又怎樣?依著古禮,上陵也沒強盛到哪兒去。朕早已有意,廢世襲,改禪讓。我要你說實話,如果我要你輔佐你的小兒子,將來登基,接續我的位子,繼續上陵之太平盛世。你們顧家,敢不敢擔此大任?」

  丞相終是嘆了一口氣,該來的總會來,無可避免。

  「臣,願意。犬子平生之志向,也一直在朝堂之上。此等狼子野心,身為人臣本不該有,但陛下要我坦誠相告,若無儲君,在臣看來,犬子的確是最好的人選。」

  周衍將跪在地上的丞相扶起來,為他彈掉沾在兩隻寬大衣袖上面的灰:「有就好,那就希望令郎不墜青雲之志。」

  丞相深深鞠躬:「顧家必定不負此清平盛世。」

  周衍離開,從朝堂離開,詔書已經擬好,他再也不會回來。

  路過書院時他順手拿走了那本《山水經注》的抄本,剩下的時間,要和周以光遊山玩水去了。在編纂這本《山水經注》的時候,他早有此意,所有命人準備了抄本。

  畢竟,除了地理文志,這更是迄今為止最全的一本旅遊指南。

  ****

  周衍坐在案前,拿筆在那本《山水經注》上面圈圈點點,聽說極北的寒夜很美,他提筆在極北荒遠畫了一個圈,表示這個地方,他們要去走一走。

  聽聞西北大漠有最美的星子,當年路過一次,卻沒覺得有多好看,帶上周以光再去一次,會有很大不同吧。到時候要搞一頭駱駝,多馱一點換洗的衣物和乾淨的水源,畢竟都是愛乾淨的人。

  想到周以光,周衍的萬千思慮都暢快起來。心頭描摹那人的模樣,淡淡的眉彎和瀲灩的眼,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心頭那副形容就付諸於手中圈圈點點的筆尖。

  他在《山水經注》抄本扉頁的空白處,隨筆作畫,畫的正是周以光歸來時那一襲紅衣的身影。

  周以光提著一壺酒,從門外走進來,正好看到周衍作畫時候的背影。

  雖看不出周衍正在勾畫些什麼,但是他拿筆伏案描描寫寫的樣子,簡直與周以光夢境當中的情景如出一轍。湊近看去,周衍畫的,正是他身著一襲紅衣的畫像。

  周以光把酒壺放在書案上,將周衍手中的《山水經注》抽走,拿到書案的另一邊。

  一隻腿往前跨坐在書案之上,傾身向前用身體遮擋住周衍的視線,不讓他繼續畫下去。

  周以光身形很瘦,這幾天吃的不錯,還稍微長了二兩肉,不然就是形銷骨立,摸著都硌手。饒是如此,他垂在案牘之上的兩條腿,覆蓋在月白色的衣擺之下,也顯得過於纖細。

  衣服下擺自然垂墜,月色照在衣擺上,讓布面的料子也泛起緞面的光澤,淺淺的,那是月光,如此勾人。

  周以光攬過酒壺,仰頭喝酒,看著周衍,神情篤定:「你在畫我。」

  周以光翻開《山水經注》的扉頁,看著周衍畫的自己,皺眉:「你真的在畫我。」

  莊周夢蝶,牒夢莊周,周以光越來越覺得,密室當中的那個夢,是真的。

  眼前這個書案是周衍平時批閱奏摺的地方,一套簡單的硯台和筆洗,只有硃砂和黑色的墨,但是這兩種顏色也足夠夠了。黑色可以在宣紙上分出淺淡的筆觸,幻化成千上百個層次,勾勒眉眼,傳神而動人。

  硃砂在硯台當中簡單渲染一下,層次分明,一襲紅衣也刻畫得足夠精細,連衣服上的褶子都細緻入微。還真別說,周衍也算具有十分的繪畫天賦,周以光在心中如是品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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