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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子坐在一會兒要拜堂的喜堂里,胸前戴著一朵大紅花正在悠哉悠哉的喝茶。喝了一盞茶,又喝了一盞茶,喝到第三盞的時候實在沒忍住罵了一句:「臭小子出息呢,媳婦跑不了,給我一邊坐著去,轉的人頭疼。」

  陸綏一身大紅的喜服,在喜堂中轉圈時腳步快到衣袂飛起:「爹,你可真是坐著說話不腰疼,又不是你成親!」

  老爺子端著小茶杯滋溜一口,心裡暗罵了一句真是有了媳婦忘了爹,養了一隻白眼狼哦,鬍子一吹,沒好氣道:「臭小子,怎麼跟你爹說話呢!」

  陸綏壓根沒理會老爺子的吹鬍子瞪眼,他又轉了幾圈,自言自語道:「不行,我還是要出去看看。」

  言罷,便在老爺子的喊聲中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喜堂。才走到門口,便望見了一路吹吹打打終於走到汝陽王府的花轎。

  八抬大轎一點一點地靠近了王府,風吹起一角大紅錦繡的轎簾,分明什麼也看不到,陸綏卻已經想像出了那轎子裡的人是何種模樣,一時不由呆立在王府門口,臉色微微泛紅。

  那眼尖的喜婆瞅見了王府門口的陸綏,便湊到轎子旁邊低聲道:「世子妃好福氣,世子親自在門口迎接您吶!」

  轎中半晌才傳出一聲低低的「嗯」。

  轎子近了,終於慢慢停在王府門口。喜婆攙著溫庭弈下轎,溫庭弈抬眼,陸綏的模樣便這樣映入眼帘。

  陸綏五官生得極為英俊,劍眉星目,稜角分明,男子氣概十足。如今一身喜服,斜戴了一大朵紅綢花,襯得整個人都更容光煥發,光彩熠熠。

  陸綏盯著自家媳婦,兩隻黑黝黝的眼珠子動也不動,定在了當場。

  到底是娶男妻,和一般的成親不太相同。男妻是不必蓋蓋頭的。因此陸綏一眼便看出了,媳婦今天竟然染了一點殷紅的口脂!

  溫庭弈本就膚色白皙,生的秀氣天成,配上一襲白衣,纖塵不染,清麗脫俗。如今喜服加身,染上口脂後竟是另一種風情,眉眼之間儘是嬌姿。

  陸綏可算是明白了「衝冠一怒為紅顏」是個什麼道理,怎麼上輩子他就是個瞎子呢,媳婦這麼好看,他是短了幾根筋,竟然捨得對他冷落三年,不理不睬。

  喜婆笑眯著眼道:「世子爺,吉時到了,該進去拜堂了。」

  陸綏一下子回過神,看到溫庭弈眼裡溫和的神色,忽然覺得自己老臉一紅。他覺得自己絕對是為色所迷,所以什麼規矩也不願顧了,幾步上前打橫抱起自家媳婦,轉身大步跨過火盆。

  溫庭弈一時驚道:「殿下……」

  陸綏卻低頭道:「珩蕭,抱緊我。」

  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溫庭弈卻覺得自己可能是受了陸綏的蠱惑,竟然也不去想什麼規矩禮數,只想跟著陸綏一起沉淪。於是胳膊微微使力,摟緊了陸綏的脖頸。

  陸綏低頭輕啄他一口,心滿意足地抱著自家媳婦走進喜堂。老王爺坐在上首,看到這一幕也沒說什麼,只是不住地摸著鬍子點頭。

  酸,真酸,這小子酸起人來,要命!

  陸綏等在喜堂中間站定,才把溫庭弈小心翼翼放下來。喜婆連忙遞上紅綢,兩人各自手執一端,互相看一眼才站好。

  司儀大聲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陸綏把腰彎得很低,就好像這一禮,是他終其一生對溫庭弈的承諾。溫庭弈起身,對陸綏緩緩露出一個笑臉。

  「禮成!」

  陸綏看著眼前姿容絕世的男子,突然覺得心酸。這是他的髮妻,是他兩輩子的摯愛,是他今日才發現的珍寶,是他追悔莫及的心上人。如今,他終於嫁給了自己。

  他們的日子還長,還有一生可以去廝守。

  「送入洞房——」

  司儀話音一落,陸綏的一幫雞朋狗友就推推擠擠把新人推進洞房。因是娶男妻,便沒有鬧洞房的習俗。不過陸綏可就慘了,因為天色尚早,那幫沒洞房可鬧的朋友們便又擁著陸綏去喝酒,一個兩個都死命地給他灌酒,勢必要把他撂倒。

  半個時辰以後,陸綏用手指著下巴,眯眯眼看著桌子上地上四仰八叉倒下的一票人,輕輕嘆了口氣。不自量力啊,這麼點酒量竟然還想放倒他,下輩子吧。

  收拾完礙手礙腳的雞朋狗友,陸綏站起身拍拍衣服,腳底抹油直奔後院去見媳婦。

  溫庭弈被送到屋子裡後,就一人在洞房裡獨坐。有小丫鬟上前輕聲道:「世子妃,殿下吩咐說若您覺得煩悶,便可四處走走,他會儘早回來的。」

  溫庭弈端端坐在大紅喜褥龍鳳錦被上,輕輕嗯了一聲。既然阿綏同意他四處走走,那麼他不妨在院子裡轉轉,畢竟馬上,這裡就是他的家了。

  昨天下了一場薄雪,積雪未曾消融,溫庭弈踩著薄薄的積雪走過陸綏曾經走過的小路。轉過一個小彎,一晃鵝黃便映入了眼帘。溫庭弈只好勾勾唇,大方上前道:「臣參見二殿下。」

  來人正是文妃之子,如今最得祈帝信賴歡心的二皇子陸巡。文妃之嫵媚容貌,陸巡繼承了十成十,因此看上去冷峻欠缺,女氣更甚。

  陸巡鳳眼輕挑,點點頭,溫聲道:「你我之間不必多禮。前廳太過嘈雜,還是後院清靜,溫侯可否陪本宮四處走走?」

  溫庭弈不動聲色地將拳攥緊,面上卻是不變,循著禮數答道:「臣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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