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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奶奶僅僅是很是心痛地目送他們離開後,就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的叢菊。叢菊對這情景似乎司空見慣見怪不怪,福至心靈地上前給太后盛了一碗魚湯。

  太后咕咚咕咚喝了一碗,讚不絕口:「真鮮,珩蕭那孩子手藝的確不錯。」

  全壽康宮的下人:「……」

  如果不出他們的意料,過不了幾天世子殿下就又會屁顛屁顛來看皇太后。十幾年了,怎麼世子殿下胡攪蠻纏的法子都不換上一換。

  陸綏拽著溫庭弈剛走出壽康宮,迎面就撞上了一位宮妃。陸綏雖說在皇太后面前沒個正形,但是在外人面前還是有點人模狗樣的。

  「宜嬪娘娘安。」溫庭弈隨著陸綏點頭致禮。

  「世子殿下安。」一身青霜色宮裝的女子斂衽一禮,畢恭畢敬道。她的身旁還有一個兩三歲的小孩子,粉雕玉砌的,很是可愛。

  溫庭弈被小孩吸引住,正巧小娃娃抬頭也看見了他,彎彎眉眼笑了起來,然後突然向前歪歪走了幾步,一雙小爪子抓住溫庭弈的衣袖不撒手:「漂……釀。」

  「灝兒!」宜嬪花容失色,連忙把孩子抱過來,不好意思道:「世子妃見諒,小孩子頑劣,多有冒犯。」

  溫庭弈見小孩子窩在母妃懷中完全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依舊笑眯眯地看向自己,突然心中一片柔軟,柔聲道:「無妨,孩子很可愛,娘娘好福氣。」

  兩人隨意同宜嬪寒暄了幾句,並未多作停留就離開了皇宮,回了王府後,兩人簡單用了晚膳。陸綏去書房中處理事務,溫庭弈則褪去外袍窩在軟榻上手捧一卷古書研讀,腦子裡若有若無地浮現陸灝粉嘟嘟的小臉。

  「世子妃,銀湖公主府派人送來請帖。」莊池踩著小步進入屋內,畢恭畢敬地雙手捧著一份瓷藍色的請帖。

  溫庭弈伸手接下,打開後大致看了一眼,微微皺眉。

  燙金邊的瓷藍請帖上簪花小楷寫的靈婉秀氣卻力透紙背,應該是銀湖公主親自寫就,怪不得還煩得上莊池親自來送一趟。

  銀湖公主陸姌,年芳二十三,與先太子陸丹均為先後嫻皇后所出。不同於其他公主的刁蠻任性,驕縱柔弱,陸姌可是跟從宮中的武學師傅學過武藝,上的過戰場的巾幗英雄。

  信上所言無非是說公主因路上耽擱沒能趕上陸綏的婚禮,心裡很是愧疚,特邀陸綏明日於公主府一敘。

  看上去也沒有什麼不妥,只是明日是他與陸綏成親第三天,三朝回門是祖宗定下的。明日,陸綏應該是與他一道趕回越州去面見溫氏族親的。況且,若是別人也便算了,偏偏是銀湖公主陸姌。

  當年陸綏曾於金龍殿上,面對文武百官向皇帝表明心悅銀湖公主,不願另娶他人。兩人一度到了談婚亂嫁的地步,若非那時東南倭亂縱橫,陸姌領兵鎮守東南,如今的汝陽王世子妃就不是他溫庭弈了。

  這些日子的相處相守,他以為陸綏是真的接受他了。可是他忘了,陸姌才是陸綏真真切切面對天下人承諾過的心愛之人。而他,只有一紙婚書,還是他,求來的。

  陸綏忙完公務回屋後就見溫庭弈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心想他一定是累到了,走過去把人摟在懷裡,下巴放在懷中人的頸窩蹭蹭:「怎麼了,是不是身上難受?」

  溫庭弈不安地動了動,從陸綏懷中掙出,道:「沒什麼,臣一切都好。」

  陸綏見他神色懨懨一點也不像沒事的樣子,又把人摟住,吻了吻他的眉心,道:「珩蕭,你心中有事情瞞著我。你我既已成親,夫妻便是一體,你有心事便應該告訴我。你不說,我只能幹著急。」

  溫庭弈卻默然不語,只是雙眉緊蹙,似是在掙扎躊躇。

  陸綏將額頭與他相抵,輕嘆口氣,珩蕭這悶葫蘆的性子真是能急死他,可是要珩蕭立時對他敞開心扉又不太可能。思來想去,陸綏只能怪他自己,他還是可以對珩蕭更好一點的。

  陸綏低眉做勢要吻他,一低頭才看見溫庭弈手中的瓷藍請帖,問道:「珩蕭,這是什麼?」

  「銀湖公主的請帖,邀請殿下明日去公主府一聚,殿下可是打算前往,若作此打算,臣就命人先去打點好。」

  溫庭弈將請帖遞給陸綏,陸綏單手接過,大致掃了兩眼才喜道:「原來是路上耽擱,我說怎麼成親當日不見皇表姐。多年未見,既然皇表姐相邀,我自當去見她一面。」

  溫庭弈隱在袖子中的手不禁收緊,斟酌了片刻才開口道:「那臣便讓下人去做準備。」

  陸綏方想應聲,突然想到了什麼,立即舌頭打個轉把話都咽回肚子裡。

  明日是他們成親第三日,他應該陪著珩蕭回門的。陸綏略一細想當即什麼都想明白了。珩蕭大概是以為他要去赴皇表姐的約而將回門的事耽擱,再加上他和陸姌的謠言,珩蕭今天的舉動就解釋的通了。

  陸綏用拳抵唇悶笑了兩聲,覺得珩蕭吃醋的模樣的確可愛。

  陸姌是個通情理的人,帖上所言讓他儘早赴約,定是考慮到他明日尚有要事,不願誤了他的正事。而她所要商告的事情一定十分緊急,必須趁他未出發時告訴他,否則她犯不著十萬火急叫他早些來。

  陸綏又看了看請帖,心裡覺得好笑,從這些字上可以看出陸姌寫請帖的時候就已經急得上火,若不是顧慮到他已經成親,興許今夜就派人把他綁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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