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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聲抱怨哪裡還是方才嬌滴滴的女聲,這分明就是一個清脆的少年音。只是這聲音與這幅面容十分不匹配,讓溫庭弈一時愣住了。

  那「女子」伸腿踢了踢倒在地上的人,嗤之以鼻地輕哼了一聲,然後才轉身衝著溫庭弈眨了下眼睛。

  溫庭弈:「……」

  陸綏反應了過來,緊接著一張臉迅速黑成了鍋底,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花小樓。」

  花小樓正打算伸手卸掉自己耳朵上佩戴的玉環,聞聲止住動作,轉頭涼涼掃了他一眼:「叫我做什麼?」

  「誰讓你私自來這裡的,方才是不是你搗的鬼?你知不知道你險些壞我大事!」

  花小樓朝他眨了下眼睛,突然道:「我何時搗亂了?若不是你們突然闖進來,這人早就倒地上了,陸賦我也早救出去了。」

  「再說了,誰讓你竟然敢說我庸脂俗粉,我不過小施懲戒。」

  陸綏就快掀桌了。

  他把自己易容成這幅紅顏禍水的妖孽樣,竟然怪自己沒認出他來,說他庸脂俗粉?就算把他/老/子/拽過來放這也不敢認這人是自己「兒子」好吧?!

  陸綏剛打算開口,就見花小樓往前走了幾步,盯著他這張臉看了一會,開口道:「這是誰給你易的容?真差勁。」

  陸綏:「……」

  「面具邊角不服帖,還有這裡,裴小公子嘴角邊那麼大一顆痣也能忘了畫,是瞎嗎?」花小樓扣著陸綏的下巴扭了兩下,嘖嘖兩聲:「也不知道餵你一顆變聲丸,這聲音,一聽就露餡。你是怎麼活著走到這裡壞我好事的?」

  陸綏:「……」

  溫庭弈:「……」

  「果然,這世上除了我和四哥,別人做的□□當真是差勁至極。」花小樓評價完畢剛打算轉身離開,就聽身後陸綏幽幽回了一句。

  「這狗屁不是的東西,就是你那好四哥做的。」

  花小樓腳下一頓,半晌轉頭又盯著他看了一看。陸綏以為他是不相信這面具是陸邈親手做的,卻聽花小樓單手支起下巴道:「不愧是四哥做的,好看!」

  躲在暗處的陸邈:「……」

  花小樓說完,轉身就朝著床邊走去,掀開重重帷幔,又一把拉開錦被,露出了被子下的小人。陸賦此刻仍在昏迷中,臉上呈現不正常的緋紅,身上燙的嚇人。

  花小樓捏住他的下巴給他餵了一顆黑色藥丸,這才拍拍手坐在了床邊:「得虧我留了個心眼悄悄潛進來絆住了商練,不然等這小子醒了,明白了這一夜發生了什麼,還想不想活下去可就說不準了。」

  陸綏聞言心中懊悔,他以為只要陸賦還在千金坊中,他遲早都會把人救出來。可如今看來,這姓商的根本就沒打算離開,想著就在這裡把事情辦了。

  「此事是我欠考慮,多謝你出手相助。」

  花小樓佯裝沒聽清楚,掏了掏耳朵,笑道:「我方才沒聽錯吧,你竟然開口向我道謝。」

  溫庭弈慢慢走到商練身邊,蹲下身子在他身上摸出了一張金箔文書,然後對陸綏道:「殿下,此地不宜久留,等賦兒醒後我們馬上離開。」

  陸綏點了點頭。花小樓則攏了攏自己單薄的紗衣,單手支起下巴,用另一隻手戳了戳陸賦的臉,笑道:「這千金坊的人下手也太狠了,這得下了多少藥啊,別介把這孩子給藥傻了吧?」

  陸綏狠狠攥了攥拳頭,攥得骨節作響,半晌才冷聲道:「遲早我會端了這個淫/窩,給賦兒報仇。」

  「放心,我給他餵了解藥,應該馬上就能醒。」花小樓說完,眼珠子滋溜一轉就盯上了溫庭弈,懶懶開口問道:「世子妃,方才最後一局是有人暗地裡助你,這才僥倖讓你贏。可我覺得,你可不像陸綏那樣,是坐以待斃之人。」

  溫庭弈起身,輕輕勾唇:「閣下聰慧,珩蕭的確不會坐以待斃。」

  陸綏聞言回過神來,就見溫庭弈走到那方賭桌旁,提袖拿起了桌上陸綏的那一個賭盅,緩緩掀開蓋子。

  那賭盅中原先應該存在的五顆骰子,竟然只剩下了四顆,不知何時被人取走了一顆。

  溫庭弈攏袖,將自己的手從寬大的袖子中露了出來,只見他的指間正好夾著那枚不翼而飛的玲瓏骰子。

  既然只有四顆骰子,那麼無論商練說什麼也都是錯的。只要趁商練打開蓋子前先發制人,或許有糊弄過去的機會。

  花小樓看著他指間的那顆玲瓏骰子,半晌笑出了聲:「世子妃果然智謀無雙,這等老千出得始料不及,我竟沒有發現。」

  花小樓,人稱鬼簪花,生平志向一為刨人墳墓,盜人屍骨;二為浪跡賭場,覆手千金。行賭多年,從來只有他坑別人,這一次卻是被溫庭弈給擺了一道。

  陸綏突然想起來第三局開始前,珩蕭拿起桌上的賭盅搖了搖,這才遞給了他。想必這枚骰子就是在那個時候被他順走的。自己離他明明那麼近,卻沒有看見這一幕是如何發生。

  溫庭弈搖了搖頭:「此事實屬下下之策,若非被閣下逼迫,珩蕭也不願用此方法。況且若是商公子蠻不講理定要查個究竟,我這招也就毫無用處了。」

  正在幾人說話的間隙,床上的人卻難耐地哼了兩聲。陸綏知道是陸賦醒了,連忙快步走到床前,扶著他的身子問道:「賦兒?賦兒,你快醒醒,小叔叔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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