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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小樓抬著陸邈的一隻胳膊把人架進了屋子,連忙讓他坐在椅子上,焦急道:「四哥,你別亂動,我幫你看看傷的重不重。」

  花小樓剛打算去拉他的手幫他號脈,陸邈卻避過了他的動作,緩緩開口道:「小傷,不用管我。你先看看……」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聽花小樓失控地沖他吼道:「小傷?陸邈,你/他/娘是不是只有快死了才會覺得自己受了重傷,才覺得自己扛不住了?!」

  他被氣得面色通紅,「刺啦」一聲三下兩下撕開陸邈腹部的黑色夜行衣,露出裡面血淋淋的令人觸目驚心的傷口,戳著他的心口問道:「你讓我先看誰,你的主子陸綏?還是別的什麼貓貓狗狗?」

  「我告訴你,我不遠萬里從京城趕過來就是害怕你他娘的一根筋,為了汝陽王死在蜀南!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下凡,他娘的也得給我往後靠。」花小樓氣呼呼地一通吼,吼完強硬地掰過陸邈的手,閉眼雙指探脈。

  陸邈被他說得怔在了當場,那個你字也就被生生吼回了肚子裡。他低頭看花小樓閉著眼睛認真替他把脈,萬年不變的冰山臉第一次出現了疑惑的表情。

  不過他自小就被老王爺訓練成陸綏的暗衛,感情寡淡得如同一杯涼透了的白開水,對於花小樓很多反常的行為並不能理解。

  花小樓認認真真幫他號脈,然後緩緩收手,起身給他口中塞了一個藥丸。

  那藥丸是他用數重珍貴的藥材專門做給陸邈的,因為以前陸邈也總是惹他生氣,所以他在做藥的時候使了個壞心眼,並沒有調和藥草的苦澀。這一顆藥丸藥味濃重,苦澀異常,常人吃了怕是連膽汁都能吐出了。

  可是陸邈不是常人。他面無表情地嚼著口中的藥丸,如同嚼蠟。吃完藥丸,陸邈從椅子上起身,就打算離開此處。

  花小樓張臂攔住他,開口問道:「你要去哪裡?」

  陸邈:「……」

  好了,不用回答花小樓也知道。他氣鼓鼓地問道「你就不能歇上一會嗎?你知不知道你受了傷。」

  陸邈沒有動作,半晌才淡淡道:「我是殿下的暗衛,就應當時刻守在暗處保護殿下。」說完就要奪門而出。

  「他方才已安全回來了。況且那裡是蜀王府,能有什麼危險,需要你保護?」聽到這句話,陸邈明顯愣了一下,這一次他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花小樓不辭艱辛地從長安趕來,不過是為了同他多說幾句話,可這個二愣子滿腦子都是自己的主子!

  花小樓盯著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看了許久,緩緩放下了手臂,低聲道:「好,我陪你去,正好我也可以去看看他們的情況。」

  算了,那就陪他走這一趟,至少這裡離陸綏那裡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還可以多和他說幾句話……

  陸邈點了點頭,然後上前突然打橫抱起了他,足尖一點就從門口飛躍上了屋檐。

  花小樓被他的一番動作駭得不輕,窩在他懷裡輕輕推了推,抬頭看他微微皺了下眉才想起來他受了傷,急忙停住動作:「喂,你放我下來!」

  陸邈腳下行動飛快,耳邊是擦臉而過的晨風,花小樓的聲音伴著風傳入他的耳朵,他目視前方,淡淡答道:「這樣快。」

  花小樓的如意算盤就這樣被他踢翻了,簡直不能再委屈。他狠狠地開口道:「陸邈!你……你不許抱我!」

  陸邈聞言,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緩緩停在了一處屋頂上,然後雙手一撐把他扛在了自己的肩上:「好。」

  花小樓咬碎一口白牙,在心裡狠狠地記了陸邈一筆——要不是他捨不得,陸邈的肋骨恐怕早就花開漫野了!

  兩人不消片刻就到了陸綏的住處。陸邈找了個隱秘的地方緩緩放下肩上的人,還沒等花小樓開口就消失了。

  花小樓對著空無一人的空氣跺了跺腳,忍無可忍。

  他走進屋裡的時候,醫官正在服侍陸綏換藥。花小樓一看見陸綏就牙疼,要不是這個人,他和陸邈早就浪跡天涯作快活鴛鴦去了。

  他踱步到醫官身邊,拿起桌上的藥瓶嗅了嗅,半晌才道:「這藥至少也有兩個月了,你竟然敢給陸小世子用,你想掉幾顆腦袋?」

  那醫官聞言,嚇得面色一白,微不可微地抬頭看了一眼座上的人,心道怎麼以前不知道陸小世子這麼嬌氣……連傷藥也要用現配的。用不好還要砍腦袋?

  花小樓兩步走到陸綏身邊坐下,從袖裡拿出一瓶藥膏:「算了,用我的吧。」說完打開塞子,將一小塊泥狀藥膏倒在手心,輕輕抹上了陸綏胸前的傷口。

  藥膏一挨傷口,陸綏疼得臉都綠了。側臉狠狠地瞪著花小樓,換來對方無害的一笑。

  花小樓拿起桌上的紗布替他裹好,這才笑著拍拍手,心情大好。

  他自然知道陸邈就在這周圍某個屋頂或者旮旯縫裡鑽著。不過沒關係,捨不得整他,那他就拿他的主子開刀。

  陸綏緩了好一會才等得這醉人的藥勁過去,恰這時,溫庭弈從門外進來,見陸綏一臉菜色,關心問道:「殿下這是怎麼了?」

  陸綏咧嘴笑了一下,雲淡風輕:「沒,我好得很。」

  笑話,他堂堂汝陽王世子,要是讓人知道他害怕換藥,還不得被天下人嚇掉大牙!

  陸綏皮笑肉不笑地轉過頭盯著花小樓,眼睛眯成兩彎月牙兒,那表情翻譯過來大抵就是:「很好,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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