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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庭弈淡淡開口:「這並非巧合,而是有人蓄意為之。」

  花小樓身為武威將軍花守義之子,但自小不愛舞刀弄槍,偏偏醉心岐黃之術。小的時候,他無心文華殿的課業,閒來無事最愛跟陸綏和葉寶璋等人偷偷溜到御花園上樹抓鳥。

  後來三天兩頭被文華殿的夫子怒斥豎子不可教化後,花老將軍就看明白了這小子是在跟他對著幹,索性死了心,放他去太醫院跟隨太醫學習醫理。

  花小樓的迷藥,正是他自己調配出來的。

  看來此人心機深沉,城府極深。不僅對他們一行人了解頗深,而且費盡心機密謀安排,他們的每一步其實都在那人的計劃之中。

  這幾日的深思熟慮,溫庭弈已經可以確定他們此次在千金坊的行動其實早就被人算計了進去。更可怕的是,溫庭弈無法知曉那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罷了,此事還得從長計議。對了,千金坊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花小樓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才道:「的確是有所收穫。這個是在商練手上的。可是那一夜,他的手上還沒有這個東西。」

  他說完,從自己腰間的紫色袋子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扳指,遞給了溫庭弈。溫庭弈拿在手中仔細看了會,面色倒是沒有變化。

  陸綏湊過來看了看,半晌才道:「這玉……」他將玉扳指拿到手中細細打量了一會,突然說道:「秋田暖玉,這分明是御用之物。而且,自五年前,皇上就已經下旨此玉獨賞文氏,他怎麼敢用這種玉逛千金坊。」

  溫庭弈將這枚玉扳指輕輕放入桌上的錦盒中,然後執筆緩緩在紙上寫下此前經歷。

  按照陸綏此行的目的,只需在那夜成功救出陸賦,兩人就會離開蜀南。可是

  先是陸賦被人提前買走,再然後就是他們在商練手下救下假的陸賦,後來被引入密道九死一生,再到恰巧被葉寶璋帶人救了回來。

  再到今天花小樓說自己撿到了慘死的商練,以及這枚不該出現在他身上的扳指……

  這一樁樁一件件,何其巧合。

  溫庭弈寫字的手突然停了下來,一滴墨水從鼻尖滴落在紙上,暈染開了一朵不大的墨花。他微微抬眸,一瞬間想是想明白了什麼,道:「這個人,想讓我們調查千金坊。」

  千金坊在蜀州的勢力絲絲縷縷,盤根錯雜,多少百姓深受荼毒。葉寶璋也曾想過肅清這個勢力,好還蜀州百姓安穩。然而一旦動手,整個蜀州都得跟著傷筋動骨,得不償失。

  「千金坊行亂多年未被管束,蜀王有心無力,這次是殿下在此處受傷,蜀王這才下定決心清除千金坊亂勢。他是在逼我們動手徹查千金坊。」

  陸綏聞言,摸摸下巴點了點頭。

  的確,若不是因為賦兒,無論千金坊再怎麼神秘莫測,令人好奇,或是作惡多端,惹得民聲載道。他都不會與千金坊扯上任何聯繫。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力不從心,端坐在金龍殿上的九五之尊尚且管不了,更何況他們。

  陸綏盯著桌子上的錦盒看了一會,突然皺了皺眉頭,問道:「秋田暖玉,文氏…….文妃…陸巡。」

  「陸巡……這會不會與陸巡有關?」

  此言一出,花小樓沒什麼反應,溫庭弈卻陷入了沉思。陸綏用拳抵住下巴,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問花小樓:「搜查千金坊時,可曾發現一個戴著面具,穿著月白色衣服,衣服上繡著銀白色杜若紋的男子?」

  花小樓仔細回想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我去大牢里看過,沒有這個人。」

  陸綏聞言,恍惚了半晌,突然道:「不對,葉寶璋一早將千金坊圍住,那個人走不了,他一定還在!」

  一瞬間的沉默之後,陸綏與溫庭弈互相對視了一眼,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那間密室。

  兩人想通這一節,連忙從蜀王府出發,快馬加鞭趕到了發現陸綏時的那間密室。

  這間密室隱秘地修建在千金坊周圍的一片竹林中,距離千金坊有很大一段距離,且平常少有人來此處,最為隱蔽不過。

  此時屋子周圍守滿了手握長劍的士兵,可見葉寶璋這次是真的動了功夫,勢必要嚴懲不貸。

  兩人一到這個地方,片刻也不敢耽誤,連忙走進屋子裡一探究竟。此時已經過了三四天,但屋子大概是因為不通風,還是可以聞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兩人在屋子裡上翻下翻忙活了一陣子,卻沒有發現任何有用的消息。

  「怎麼回事,如果不是藏在這裡,還能藏在哪裡?」陸綏一屁股坐在竹椅上,翹起一隻二郎腿,氣喘吁吁。

  溫庭弈踱步在書架前,仔仔細細看著書架上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陸綏看見旁邊桌子上有一方殘局,頭疼。

  剛打算移開眼,突然瞥見了什麼,連忙開口叫溫庭弈。

  「珩蕭,你看這是什麼?」

  溫庭弈聞聲趕了過去,只見陸綏盯著桌子上用來盛放白子的瓷器一動不動。陸綏開口道:「你看這些瓷器邊沿。放黑子的這個瓷器和棋盤上已經積了許多的灰塵,為何這個卻乾乾淨淨。」

  陸綏疑惑地想要拿起那個瓷器仔細看清楚,誰想那個瓷器就像是連著桌子一樣,根本端不起來。

  陸綏一瞬間就明白了。

  他輕輕向左扭了扭這個瓷器,傳來了齒輪轉動的聲音。然後兩人就發現左手邊的牆壁竟然緩緩從中間打開,露出了黑漆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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