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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的一轉眼珠子,砰地一聲將手中的摺扇合好, 然後摸了摸下巴:「皇后失勢, 必然會勸告陸崢不要輕而易舉地入宮。人在封地, 就讓我想方設法除掉。當真是有些為難人啊。」

  紅衣少年聞聲點了點頭,提醒道:「主人,那用不用通知姑娘那邊,讓她早做安排。」

  錦衣小公子搖了搖手,饒有趣味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切忌打草驚蛇。」

  他坐正了身子,將那把鉗壁骨的扇子放在了一邊,然後才正色道:「除非萬不得已,不然不要驚動她。」

  紅衣少年點了點頭,不再吱聲。微微抬頭,就見對方拿起桌上的狼毫筆,小心翼翼地寫下每一個字,再將信紙裁剪好,抬手交給了自己。

  「將這個想辦法遞進宮裡,讓姑娘務必按照我這上面說的做,其餘的莫要管。」那錦衣小公子想了想,末了又認真叮囑了一遍:「你務必告訴她,按照我說的做,不許節外生枝,若是事情敗露,一定要先護好自己,其他的事情等她出宮我們再做打算。」

  紅衣小公子點頭稱是,這才默默地走了出來,並輕輕帶上了門,將屋外呼嘯的喧囂隔絕在了門板之外。

  而另一邊的紅泥小築,陸邈一身緊身的黑色夜行衣,長劍在側,雙目一動不動地盯著眼前的少年。

  少年雙手雙腳撐地,背部平直,用手掌和足尖支撐起全身的重量。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胳膊開始不斷地輕微顫抖,因為太過用力,面部表情猙獰中透露著一股子不認輸的勁頭,掙得額頭的青筋都在不斷跳動。

  一個眨眼之間,少年的胳膊因為失力微微打了個折,身邊隨即響起了一聲冷冷的聲音:「集中精力,胳膊使力。」

  陸賦穩了穩心神,一咬牙又緩緩支撐起自己的身體,任由額頭的汗順著面部輪廓不住下淌。他像是急著要證明自己,猛地咬緊嘴唇,登時口中就是一口血腥味。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多謝前輩指點,賦兒可以。」

  一邊說著,他慢慢抬起自己的身體,滿面通紅,卻那麼固執地完成著這項堪稱折磨的訓練。

  陸邈聞言,時神色未變,甚至連個頭都沒有點。等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他才緩緩回頭,一眼看過去,竟然是陸綏。

  只是今日的世子殿下不大對勁——

  往日裡世子殿下幹什麼事都會帶上世子妃,簡直恨不得長在世子妃身上,一刻也分不開。今天怎麼是他自己一個人來了。

  陸邈的心思輾轉了不過瞬間,他斂了斂神色,緩緩走上前,仍是恭敬地作揖道:「屬下見過殿下。」

  陸綏輕輕咳嗽了一聲,剛想抬手扶他起來,手伸到一半又猶豫了一下,緩緩放了下來。然後眼神輕呼呼一瞟,瞥見了一旁臉色通紅滿頭大汗的陸賦,突然心裡一驚,問道:「你這是在做什麼?」

  陸邈看向一旁,淡淡答道:「是小殿下請屬下教授他武功,屬下只好聽命行事。」

  陸綏微微低垂眉眼,半晌才抬頭問道:「陸賦這樣堅持多久了?」

  「回稟殿下,已經一刻鐘了。」

  「一刻鐘?!」陸綏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突然之間變得不太好。

  陸賦看到陸綏這幅反應,生怕他會因此責罰陸邈,自此以後不再讓前輩教授自己武功,頂著全身的難受,開口道:「小叔叔,此事不怪前輩……」

  他倒吸一口涼氣,因為開口說話分了心,胳膊上的疼痛和酸澀一瞬間全部涌了上來,胳膊戰慄得不成樣子,好像下一秒他整個人就會摔下來一樣。

  可是陸賦只是緩了緩氣,依舊咬牙堅持著:「是賦兒求前輩教我武功……小叔叔要怪,就怪我。」

  「胡鬧!」陸綏一掃衣袖,皺了皺眉頭,轉身說道:「陸賦,你先起來。」

  他頓了頓,呼出一口氣後轉眼看向陸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察覺到陸邈冷若冰塊的面容上竟然隱隱藏著一種別樣的情緒,在冬日的暖陽下,映襯著滿地的雪色以及天邊的青灰,那刀削斧劈一般的冷峻輪廓都變成了溫柔的曲線。

  「陸綏」心神亂顫,儘管面上勉力維持住應有的冷靜,實則內心早已慌成一條老狗,不斷地搜腸刮肚,猜想著陸邈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花小樓這時的心情怎能用複雜兩字來形容,一面希望陸邈不要認出他,好讓他繼續借著陸綏的臉多陪陪他,畢竟陸邈誰的話都不聽,只對陸綏的話言聽計從。

  可是另一方面,他也希望陸邈能夠認出他,不用他提點,透過這張陸綏的臉認出他花小樓。至少這樣自己可以知道,陸邈是真的記住他,在乎他了、

  他將腦袋揚向一邊,不自在地向別處瞥,狀似無意地問道:「你方才訓練陸賦的,可是你以前當暗衛時經歷過的?」

  花小樓說完這句話,眼神一點一點往外移,將將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時才發覺對方竟然也在看著自己。

  「不是。」陸邈大方承認:「方才小殿下訓練的遠遠不及暗衛的訓練標準。屬下給小殿下的訓練,不過是普通用以強身健體的。」

  方才那般嚴苛的訓練,竟然還遠遠達不到陸邈的訓練強度……

  花小樓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自家四哥雲淡風輕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感覺好像被人扼住了喉管,心臟一抽一抽地疼。陸邈的語調太過平常,淡定地仿佛是在和他談論今天的天氣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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