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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爺沉沉閉上眼,半晌揮手止住了他的話,蹙了蹙眉:「珩蕭,同你說了多少次了,你已經是王府的人,叫本王如此生分。」

  他轉身看了他一眼,才道:「你應當叫本王為父王,既然你喚我父王,本王便不允許你一人將所有攬在肩上。王府再難,也還有本王和綏兒。」

  其實說來說去,這一切本就是他們的過錯。如果不是當初他和太后的商議,溫庭弈一輩子也就是文毅侯,娶妻生子,蔭庇子孫,一輩子順風順水,怎麼會扯上汝陽王府的麻煩。

  「這件事陸巡籌謀了許久,恐怕是有備而來。你說宮裡的糧食興許已經被人摻進了阿芙蓉,那就壞了……」

  「西北的軍糧恐怕也有問題。」

  老王爺一雙鷹眼兀得一沉,冷冷開口道:「如今只能看皇帝那邊是什麼打算,才能商量接下來該如何。」

  溫庭弈一聽西北的軍糧出事,當即想到了西北駐守的陸綏,不確定地問道:「西北軍糧?那殿下可是有危險?」

  同樣是在廣澤待過的人,溫庭弈又怎麼會不知道阿芙蓉的危害,他怎麼能夠允許陸綏沾上這種毒物。

  老王爺靜靜瞧了他一眼,突然就明白過來自己的兒子並沒有將自己已經染上阿芙蓉的事告訴他。

  也罷。

  「如今只能看宮裡有什麼消息,我們才能再做打算。」

  *

  溫庭弈趕回紅泥小築的時候,溫四叔還在門口等著見他一面。溫庭弈本就心神不寧,此刻更是誰也不想見,只好蹙眉道:「四叔先回去吧,此事我會處理。」

  溫四叔欲言又止,最終開口道:「珩蕭,是我們對不起你。」

  溫庭弈腳步一滯,低垂下眼帘,半晌都沒有說話。

  他其實也搞不懂現在的心情,到底對溫家是愛呢還是恨呢?

  父親入獄蒙冤,哪怕當時即便母族肯幫助於他,父親也未必能夠脫險,可他卻還是抱著最後一線希望趕回了溫家老宅。

  直到在溫宅吃盡了閉門羹,他才明白所謂血濃於水,終歸是一場笑話。

  這麼多年以來他一個人維持偌大的文毅侯府,溫桓越是對他橫眉冷對,他反而越是接受的坦然,好似這就是他心裡的溫家。

  現如今乍然聽聞四叔像他道歉,他竟然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

  「四叔……回去吧。」

  溫庭弈說完也不再理會溫四叔,直接抬腳走進了屋內。

  面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子,溫庭弈突然冷靜了下來。殿下遠在西北,臨走前他已經答應了殿下,他護著國,自己守著家,無論如何他都不能食言。

  老王爺最近一直在盯著皇宮的動靜,一連過去了六天,出乎意料般,一點消息也沒有。

  這讓溫庭弈不禁有些懷疑陸巡的用心,難道他只是為了借溫家的手暗中控制朝堂,並不打算威脅王府?

  溫庭弈的想法誕生沒多久,皇宮裡就出了大事。

  太后的病犯了。

  這一次太后的病來勢洶洶,皇帝徹底大怒,要求徹查整個御膳房,機緣巧合之下竟然讓他就這麼誤打誤撞地找到了被動了手腳的宮糧。

  金龍殿上,不僅御膳房的司膳被嚇得大氣不敢出,就連侍奉太后的太醫也瑟瑟發抖。

  皇帝冷著臉坐在殿中,半晌後才沉聲道:「此事給朕徹查,朕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皇帝震怒,整個大理寺聯合御史台都開始接手徹查,很快就摸到了溫家的身上。溫家原先不過是小門小戶,當年是因為老溫侯異國守節為先帝所寵,溫家才跟著齊齊雞犬升天。

  如今溫家身兼供運皇糧的殊榮,竟然敢在皇糧中動手腳,是有心思不想活了。

  大理寺和御史台在查明的第一時間就上稟了金龍殿,等候祈帝的決定。祈帝本就對先帝當年設置託孤重臣來約束自己一事諸多不滿,現在老溫侯已死,他就又將氣撒到了溫家的身上。

  不過短短几日,溫家就被查封抄家,因為溫庭弈不在族譜中,一時之間竟然無事。

  本來以為事情到此就算是結了一段,誰想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人匿名向大理寺偷來了一封書信。

  數十張的收據都是溫家暗自倒賣糧食的證據,而最讓人意想不到的卻是其中竟然牽扯進了汝陽王府。

  溫家的糧食竟然是賣給了汝陽王府?!

  ……

  這一日下了些小雨,淅淅瀝瀝地落在行人的肩上和發梢。

  此刻的汝陽王府外,烏壓壓地站了一群人,一個個手裡拿著刀劍,整裝待發。為首的人一手摁住腰間的刀劍,挑了挑眉,沉聲道:「汝陽王福的人聽著,現在打開大門乖乖走出來,我一定會在聖上面前為你們美言幾句,興許還可以繞你們一條命。」

  「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讓我也難做!」

  一聲過後,王府一點動靜也沒有,那人大抵是惱羞成怒,蹙了蹙眉道:「我再說最後一次,你們若是不開門,我就要硬闖了!」

  眼看著裡面的人不搭理自己,男人終於忍無可忍:「都給我衝進去,一個老鼠都不需要給我放過!」

  眾人聽令正要動作,王府的大門緩緩打開了。

  溫庭弈一身白衣纖塵不染,撐了一把二十四骨的紙傘緩緩從門內走了出來,在門下站定。

  男人看眼前人的一身裝扮,挑了挑眉,大抵這位就是汝陽王世子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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