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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庭弈的反應太過平靜,並沒有達到祈帝的預期目的。他的表情僵了僵,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

  「朕倒要看你還能笑到幾時。」祈帝揮了揮手,身旁的內侍當即走上前來。

  他的手裡托著一個紅木托盤,托盤上別無其他,只有一隻小巧的酒盅和一個細口嗯酒壺。

  祈帝使了個眼色,內侍將托盤放在了桌上,緩緩退到了一邊。

  溫庭弈神色未變,只勾唇道:「臣遵旨。」

  等祈帝走後,溫庭弈才扶著桌子邊緩緩坐了下來。

  酒杯里裝的是穿腸毒藥,宮裡的毒,一杯下去見血封喉。

  溫庭弈沉默了半晌,突然抬起了眼皮,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酒杯往口中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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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嗷嗷繼續完結倒計時!

  第97章 難回頭

  「寶璋, 你終歸是太小看我了。」

  陸綏轉頭靜靜看著葉寶璋,緩緩勾唇一笑。他的神色淡淡的, 讓人看不出喜怒。

  葉寶璋擰皺手中的紙團, 一言不發。

  於是陸綏便繼續開口,聲音低啞:「事到如今你還打算繼續騙我, 對嗎?」

  他略微低頭輕嘆一口氣, 眯了眯眼,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表情說不上是什麼意味。

  單手支起下巴, 陸綏身子微微一歪,倚靠著一邊的桌案定眼瞧他, 眼睛裡的目光灼灼, 帶著濃烈的壓迫味道。

  「陸賦是你救的, 也是你知曉我一直在苦苦尋找他,因此趁我和珩蕭回越州的時候放出消息,引我去蜀州。」

  「千金坊為何會在蜀州有恃無恐地存活那麼久, 我以前以為是你忍辱負重,現在才明白, 原來千金坊本就是你一手操辦, 你怎麼會明面上進行打壓,我說的對不對?」

  陸綏挑了挑眉,越說越覺得一切都可以串聯起來, 一切都那麼明顯。

  「你刻意留下陸巡和溫家勾結的證據, 不惜暴露阿芙蓉的事情也要引我們去廣澤不是為了別的, 只是想轉移我們的視線,讓我把視線放在陸巡的一舉一動上。」

  葉寶璋搖了搖頭,喃喃道:「不是的,我只是不想讓你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手筆……哥,我不想和你變成現在這幅模樣。」

  葉寶璋的這句話讓陸綏笑了。他不知道是在笑葉寶璋異想天開還是在笑自己愚昧無知。

  不想和自己走到如今這一步,說來輕鬆。若是當真重視珍惜他們的兄弟之情,又何至於將他算計進這個驚天的局。

  陸綏扭頭打量他:「寶璋,你所謂的為我好不過是你自欺欺人的藉口。」

  興許是陸綏的表情太過嚴肅正經,亦或者是陸綏說的話戳到了他的痛處,葉寶璋蹙了蹙眉,一時之間竟然僵住了身形。

  陸綏不給他反應和喘息繼續悠悠開口道:「汝陽王府就算是備受皇帝打壓,只要我與父王安穩度日,皇帝抓不住王府的把柄自然對我們無法。而相反,你口口聲聲說是為我好,但是寶璋啊,你是在騙我呢還是在安慰你自己呢?」

  陸綏勾起一個純真無比的笑,看向他的目光卻像是一潭無波無痕的死水,冷得讓人心驚:「與其說是心疼我忍氣吞聲太過軟弱,倒不如說像王府這樣的存在讓你極度不舒服。我們越是忍讓,祈帝越是痛快,祈帝痛快了,你怎麼會痛快?」

  「沒有什麼比手足至親的背叛更磨人,對普通人尚且如此,對皇帝則更是。皇家本就親情寡淡同室操戈,祈帝看似處處針對王府,可是實際上他並不會真的讓王府倒台,他忌憚王府的兵權,卻也不敢將兵權徹底收回。」

  「因為他其實私心裡也明白,汝陽王畢竟是他的親胞弟,流的是一脈的血。他既想逼死王府,又不敢逼死王府,因為這普天下,他的血脈至親就只剩下王府一脈了。」

  話說到這裡陸綏突然停住了嘴。

  屋外的風忽的就大了,冷風順著未關緊的門縫鑽了進來,床前搖曳的輕紗被風吹的四散,整個屋子裡沉重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一室寂靜,針落可聞。

  葉寶璋單手扶額,半晌後忽然低低沉沉地笑了。

  陸綏就著他的笑聲緩緩起身,抬手慢條斯理地理了理微亂的領口,又將袖口摺疊齊整,挑了挑眉道:「按理說皇帝和王府鬥了這麼多年,不會如此心急地想要王府落難,讓我猜猜看,他為什麼會突然之間狗急跳牆呢?一定是有人故意誤導。」

  「後宮有一個文妃在枕邊吹著耳邊風,前朝有一個捧著皇帝尊榮的蜀王殿下裝傻充愣地不經意透露兩三句,皇帝心一亂,自然覺得王府留不得了。」

  「若我猜的不錯,文妃和宜嬪都在為你辦事,所以不僅宜嬪是西北戎族人,文妃也是。現如今南氏落敗,皇帝重病,陸巡監國佐政,你若是想要替你父王洗清冤屈輕而易舉,但是你沒有。」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陷我於不義,口口聲聲為我好,不過是為你謀一個台階下。一旦我舉兵謀反,你一定會打著勤王的名號順勢而起。你從一開始就打算好了,陸氏的江山和賢明的名聲你都要,你想踩著我的白骨往上走,我若不是大逆不道又如何顯得你匡扶正義。」

  陸綏微微頷首,深吸一口氣,沉沉問道:「我說的對嗎,大智若愚的蜀王殿下?」

  屋外的風不知何時停了,屋內一燈如豆,陸綏低垂眉眼,眼睫處仿佛盛了一捧流轉的燭火,明冽炙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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