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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早年大肆剷除先帝時期的眾臣其實在奴婢看來無所厚非,季君之亂若無朝中大臣的插手不會出現,陛下也不會因此小小年紀所受非人遭遇。」

  「陛下登基以後每夜每夜睡不著,一閉眼就是當年的噩夢,整宿地失眠。早朝時再看著那些大臣的面容,奴婢只消想想便能體會到陛下心裡的痛。」

  叢菊緩緩抬頭,用一雙紅腫的眼睛看向溫庭弈,緩緩叩首道:「至於老溫侯……世子妃,身為先帝的託孤重臣,當年先帝臨終前冊立王爺的聖旨正是由老侯爺所擬。再加之先帝派老侯爺輔佐新君,陛下日日與其相對,自然是……」

  太后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說話,陸綏和溫庭弈亦是無言。

  「所以就因為如此,我父親便應當活生生冤死詔獄?」溫庭弈微微蹙眉,半晌才輕笑一聲,不可置信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任誰碰到這樣的局面都會不知所措,恨了十幾年的人一瞬間變成了令人同情令人唏噓的可憐人。那些加諸在別人身上的苦難成了可憐之人發泄的契機,弒君滅親也有了完美的藉口。

  明明也深受殘害,可是他們卻失去了義憤填膺和痛恨的理由。

  溫庭弈道:「君要臣死,臣焉會不死?陛下若想要家父性命,一張聖旨即可,何須加注莫須有的罪名,毀家父一生引以為傲的忠貞傲骨!」

  溫庭弈只覺現下一陣氣血湧上腦海,他伸手抵住額間才緩了緩眉宇之間的疼痛。

  陸綏和他離得最近,察覺到身邊人的不適,眼疾手快地將人環在懷裡,眉宇緊蹙:「珩蕭,你沒事吧?」

  他一邊問候一邊示意叢菊不要再開口,等懷裡人的臉色好些才擔憂地揉了揉他的臉頰:「不想了,我們不想這件事了。」

  他把溫庭弈鎖在自己懷裡,輕輕地在他耳邊哄道:「此事不論如何都是祈帝的錯,他的苦難憑什麼要用別人的苦難來磨平。」

  「朝中黨派向來錯綜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先帝晚年寵幸妃嬪,愛屋及烏重用庶子,當時季君權勢和氣焰那般熾手可熱,便是朝臣扶持擁護又有何錯?」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朝臣本就勢力,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常理之中」他頓了頓,「妄想朝臣忠誠,無異於痴人說夢。」

  「便是如今的朝堂,亦有人心向他方。至於老溫侯之死,更是滑天下之大稽。儲君設立要由內閣商討,顧慮多方勢力,便是先帝一意孤行自作主張,亦是先帝一人的過錯。老溫侯無非為國為社稷而入仕輔佐,落得這般悽慘,誰人替他鳴不平?」

  「祈帝的顧慮不過是因為他們都是先帝手下的舊塵,每次看到他們就會令他想起自己卑微而骯髒的過往,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想要清除掉這些目睹過他過去的舊臣。」

  陸綏冷哼一聲:「事到如今,你還妄想替祈帝鳴冤!你哄得了別人,哄不了本世子。祈帝養了那麼多的鷹犬,你卻是裡面最忠心的。」

  陸綏的這句話正中靶心,叢菊的臉刷的一下就變白了。她眨了眨眼,對上陸綏冷冰冰的目光,突然身子一軟,向後一倒,癱坐在了地上。

  陸綏回頭吻了吻溫庭弈的額角,半晌才道:「本世子自認仁盡義至,自小無所逾矩,他卻一而再再而三害我至親。」

  「叢菊,這筆帳本世子應當找誰來討?」

  *

  花小樓一覺醒來的時候房間裡空無一人,他試著摸了摸身側的床榻,觸手一片冰涼。

  若不是腦海中翻湧上那段荒唐的記憶,身上某個難以啟齒的地方又酸又痛,渾身上下如同被車碾過一般散了架,他都會懷疑自己不過是做了一場春/夢。

  陸邈幫他洗漱過,棉被也蓋得嚴嚴實實的,所以這一覺花小樓睡得很是舒爽,也難得沒有夢到什麼不好的場景。

  他將被子推到一邊,開始慢條斯理地穿衣。光滑裸露的肌膚上全是青一塊紫一塊的曖昧痕跡,有幾處地方甚至被吻破了皮,絲絲地泛著疼。

  這些痕跡無時不刻不在告訴著花小樓,他和陸邈的確是經歷了一場荒唐而饜足的歡愛。他們難捨難分地交纏,像是熱戀了幾世的愛人一樣彼此纏綿。

  花小樓只要一想到當時的荒唐細節就覺得自己的整張臉都是滾燙的,他微微低頭,用手掌給自己的臉頰降了降溫,然後穿戴好後又打水好好的洗漱了一番,這才打算出門去尋找陸邈。

  剛一走動幾步,花小樓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嘶——」花小樓痛得臉都綠了,頭次開葷的小雛兒徹底嘗試到了什麼叫做銷魂的感受。

  花小樓頭皮一陣發麻,規規矩矩地在偌大的王府大院裡溜達了一圈,愣是沒有找到陸邈的蹤影。

  不僅沒有陸邈的蹤影,就連陸綏的身影也沒有,整個王府竟然只有他一個人。

  現在已經步入春季,院裡的枝柳復甦,稚嫩的青色為蕭瑟的王府添上幾分新鮮的顏色。花小樓輕輕坐在一處石凳上,抬頭仰望萬里無雲的蒼穹,神色越來越嚴肅。

  花小樓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一陣心寒。他連忙從凳子上起身,二話不說拔腿就跑,快速地在王府里尋了一圈,這一次和剛才一樣,花小樓確定王府里一個人影也沒有。

  他抿了抿唇,唇線緊繃,半晌後攥緊了拳。

  換上便裝易好面容並沒有耗費很長的時間,花小樓對此輕車熟路,對他而言換裝就是小菜一碟。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越想越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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