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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林長業夫妻早就知道了林厭並非自己親生,為了避免自己死後有人揪住林厭的身份不放,所以在遺囑里也是註明了林厭為養女,視如己出。

  這樣的遺囑林長業夫妻並沒有想過會在林厭結婚之前派上用場,至少是沒有想過會在林厭不知道真相的情況下讓林厭看到那份遺囑。

  但是意外來得實在是太快,他們還沒有等到林厭成年便雙雙過世了,來不及告訴林厭關於她身世的事,也不及化解丁夫人對林厭的怨恨,更來不及多想疏導和丁夫人的關係,而遺囑上寫得又是那麼清楚,林厭並非林長業夫婦親身,身為明女士閨蜜的闞女士也是那份遺囑的見證人。

  誠然,林長業夫婦是知道林厭其實是丁夫人的孩子的,關於丁夫人和林老太爺之間的那些事,身為長子的林長業其實知道的也算是比較清楚的,他的的確確是看不起自己父親對丁夫人家所做出來的事情。

  身為君子,當以此行徑為不恥。

  所以他在知道自己的孩子早早夭折,而丁夫人用自己的孩子換了他的孩子身份這一件事時,並沒有多大的憤怒,畢竟逝者已逝多年,那個孩子他們確實虧欠良多,而林厭又是何其無辜。

  與他們夫婦而言,林厭與他們的陪伴是真的,付出的感情也是真的,聖人尚且有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之言,天下大同,嚴明律己,林厭是誰的孩子,林長業與明女士並不在意。

  他們只是擔心以林厭的性格來說,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後會接受不了,所以他們也只是打算在林厭長大成人之後,知曉世間黑白以後再將事情的真相緩緩告知。

  可他們卻遭受飛來橫禍,所計劃的一切都來不及實施,只留下尚未成人的林厭獨自承受一切。

  可想而知,那個時候的林厭在知道了自己父母故去的打擊之後的下一刻里又得知了自己並非父母所出時會有多震驚。

  說是瘋掉也不為過。

  林厭從來都是驕傲的,可少年人的驕傲大多都是脆弱的,林厭也是如此。

  她素來最得意的,最自豪的都是基於資本雄厚的林家,都是源於深明大義的林長業夫妻帶給她的。

  她本來可以過得很好的,林家長孫,長大過後不出意外便會和自己的青梅竹馬喻緋完婚,接手林氏。

  她會和喻緋有個孩子,可能會像她,也可能會像喻緋,她們一家人和和睦睦的過完這一生,沒有大起大伏,只有簡單平凡。

  但這所有的一切全在那個普通的清晨被人給毀了,燒焦了的車,熊熊的大火,冰冷的雙親,憤怒的二叔,沉默的「奶奶」…

  她忽然便成了孤兒。

  父親不是自己的父親,母親也不是自己的母親,她不該是林厭,也不能是林厭。

  遺囑上說她不是林家親生,她不在意。

  可偏偏她的二叔林守業卻跳出來指責她害死了自己的大哥大嫂,連同一道責罵的還有那個從來都是一身傲骨的丁夫人。

  林守業說她不該跪在他大哥大嫂靈前,也沒那個臉卻稱他們為一聲「雙親」。

  「你不是林家的孩子,你從來都不是。」她以前以為二叔不喜歡她是因為她的父親和二叔並非一母所生的緣故,直到那一天雙方撕破了臉之後她才知道,原來二叔不喜歡她的根本原因,是因為她壓根兒就不是林家的孩子。

  「論起來,我還得叫你一聲『妹妹』呢。」她二叔高大的身影站在她跟前,語聲嘰諷道,「怎麼敢當你『二叔』呢?」

  她瞪大了雙眼,腦子一片空白,聽不懂但又懂了。

  接二連三的打擊終於是逼瘋了她。

  她癲狂地問遍了林家上上下下的每一個人,問自己是誰,問自己從哪裡來?

  問到了最後,她問到了丁夫人的跟前。

  她跪著求丁夫人告訴她,為什麼自己父母遺囑上會說自己只是養女?為什麼自己二叔會說她是「一個不該存在的人」,為什麼在自己父母死後她就要被趕出林家?

  還有為什麼…林守業會說她該是他妹妹…?

  她想知道,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什麼?

  而丁夫人就那麼看著她,聽著她的問話,目光中似憐憫似痛苦,似解脫似救贖。

  林厭仰著頭,看著那個被自己敬愛著的奶奶,與自己母親年紀一般大的奶奶,她不該那麼聰明的,但是就是在那麼一瞬間裡她忽然明白了過來。

  她明白了為什麼自己母親曾在她提起丁夫人時會流露出一絲欲言又止的神色來,也明白了過來為什麼自己的二叔在聽完了自己父親的遺囑後那雙眼噴火說她是個喪門星,指著她和丁夫人說讓她們滾的話。

  原來如此,果真如此……

  她想讓丁夫人不要開口的,可偏偏丁夫人卻在那個時候如了她的願,把那個答案殘忍地告訴了她:「我的。」

  丁夫人眼裡終於留下了一滴淚來,她扣著她的手臂,半跪下身,看著她的眼睛,對她說道:

  「我的。你,是我的孩子…」

  ***

  「就算不是喻緋,他也會想我死的。」林厭在聽完了鍾全清的話後這麼說道。

  是的,無論她結婚的對象是誰,只要她手裡還有林氏的股份,只要丁夫人仍舊想要搞垮林氏,那麼林守業便不會這樣就此放過她的。

  只是她和喻緋的婚姻加快了這個進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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