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章 救人變殺人
李德強拿著自己那畢生的積蓄，眼圈紅紅的，吳老壞安慰得拍了拍他肩膀：「老兄弟，這偵探費用我們收了，你也別覺得我們是白干，拿錢辦事嘛，我們覺得這個案子簡單，就值一塊錢，怎麼了？你呢，把錢收好，等案子破了，留著請我們吃頓好的，咋樣？」
「當然當然。」李德強的手微微顫抖，眼角的淚無聲流下，他知道，自己這是遇上好人了。
當初的一切都值得了，去南江那一趟沒有做錯。
他的兒子可以得到清白了！
對，他就是覺得自己兒子是清白的，這不是偏袒，而是一個身為父親的直覺，自己兒子到底能不能幹出那種事，他很清楚。
再說了，李華也用腦袋保證了，他真的沒有殺人，夏柳的死是意外，就只是一個意外，是他倒霉撞上了。
當初他跪在地上求李德強相信自己，而李德強也真的相信他。
李德強的眼圈紅紅的，狄小夜知道他這是想起了什麼，直接趁熱打鐵：「李伯，這個案子我們有聽外面的人說那幾嘴，但畢竟是外人，捕風捉影誇大其詞是難免的事兒，所以想從你這裡聽一聽這個案子是怎麼一回事，您不介意吧？」
這個案子畢竟牽涉到他兒子，且不說李德強里里外外怎麼打聽，就說李華當初是怎麼跟他說的，這些就很有參考價值。
李德強剛想講，又想起眼前這幾個人都是站著的，怪不好意思。可是請他們往裡面坐，屋子裡的板凳也不夠，還都是在破爛堆里撿的，他們衣服那麼乾淨，生怕埋汰了他們。
這一番糾結下，也就只能讓他們將就著站著聽了。
用李德強的話說，案發當天他下了工回家，剛進門沒看見李華，進去才發現他躺床上，整個人都縮在被子裡。
李德強以為李華發燒了，想用手探探他額頭，結果李華死死拽著被子，而且身子還一抖一抖的。
「兒啊，你咋了？」李德強感覺不對勁就問了。
李華聽到是老父親的聲音，這才勉強把被子挪開，露出一隻眼睛，但嗓音卻是顫抖的：「爸，爸！」
他連喊了兩聲爸，就跟幼年時怕打雷一樣鑽進了李德強懷裡。
李德強安慰他，讓他跟自己好好說怎麼了。
過了好一會，李華才平復了心情開口，但嗓音卻啞啞的，像是指甲在白紙上摩挲讓人不適：「爸，對不起，我又想偷東西了，可是我沒偷，我是救她的，我是想救她的啊！」
李華死死捏著李德強的衣角，反覆強調著後面那兩句話。李德強聽著那個字眼，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但還是用老父親的慈祥引導他：「孩子，別怕，你慢慢說，咱們慢慢說。」
原來李華一直有偷竊癖，是一種特殊的病，用偷東西來滿足自己的心理，尤其是在他被人言語侮辱後，更是會想用偷東西來發泄報復！
雖然他一般偷完東西就會立即還回去，但這個習慣還是帶來了不好的影響，尤其是他在念高中的時候，因為偷舍友的四驅車被當場抓包，此事還被通報批評。
以前李德強根本不知道這個事兒，所以在開家長會後立馬帶他找醫生治療，學校念在好多人幫李華求情，再加上他成績非常優異，此事就沒有鬧得太大。
李華的病也在接受了心理醫生的治療下，慢慢好轉，而且他也在高考中表現不錯，被一所名牌大學錄取。
為了學費，李華就在一家超市打工，之所以選擇超市，一方面有監控不好偷東西，另一方面，李華害怕上大學後犯病，所以故意給自己設置考驗。
在打工的兩個月里，李華沒有偷取過任何東西，直到一次遇上一個老婦人，她莫名其妙得找茬，並大聲嚷嚷，自己買的燕窩是極品，給自己兒媳婦安胎用的，他這種窮酸小子一輩子都買不起。
各種炫富一直人生攻擊，刺激了李華，他的偷竊癖犯了！
之後，李華借身體不舒服請假跟蹤了老婦人。
在知道老婦人家地址後，他就在外面蹲了一會，沒過多久，老婦人跟一個男人都出來了。
他閃身躲藏，等再貼上去的時候，卻聽到門裡爆發出巨大的動靜。
李華湊得越發近了，裡面的聲音稀里嘩啦的，他有些好奇索性把耳朵直接就貼在了門上，結果卻聽到一個女人尖叫的求救聲。
「救命，有沒有人，有沒有人啊！」
李華第一反應就是衝上去，但是又想到如果撬鎖進去，事後會不會被認為他是想進門偷東西。
但人命關天，李華也想不了那麼多了，於是拿出細鐵絲把鎖給撬了。說來也奇怪，一般住宅區門鎖雖然能撬開，但絕對不會那麼容易，可這次只要一捅就開了。
當時李華也沒多想，開了門直接就進去救人了。
只見地上躺著的是一個孕婦，一大灘的血從她身下流出來，那麼多血，李華從來沒有見過。
他愣了幾秒的功夫，害怕得不行，卻還是慌張得上前幫忙。那個孕婦已經氣若遊絲，大顆的汗水從她額頭往下流。
「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一聲哀求，仿佛母獸護犢的低鳴……
李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他只是去把砸在孕婦身上的東西撥開，可是手卻被孕婦抓緊：「救救他。」
滿眼的紅刺激得李華心下顫抖，他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但是沒有撥通急救中心，而是拿了孕婦的手機來打這個電話。
之後，他還想給孕婦通訊錄里那個備註了老公的號碼打電話，但是卻提示關機。
沒有第三人的在場，李華真怕自己有嘴講不清，所以為了避嫌，在救護車趕來後，他選擇了躲藏，選擇了逃跑。
「不怕，你這是為了救人！沒事的，只是發病，犯病了咱們再重新治就好了。」
李德強在得知這件事後，心裡也慌得不行，因為聽李華那麼說，孕婦出了那麼多血八成活不成了，生怕因為這個事兒被碰瓷，這無疑會給這個家庭雪上加霜。
他想著把話題轉移到李華的病上，結果李華又忍不住發出一聲哭音：「爸，如果她死了，不會賴到我頭上吧？」
「當然不會，你不是說那個孕婦的丈夫跟婆婆走了以後，聽到了什麼聲音嗎？」李德強安慰：「你是聽到求救聲想救人！」
「可是那個女人是意外，我看到了，地上的水，還有倒了的桌子，我……」
那一夜李華害怕極了，一直祈禱那個孕婦沒事，但是又害怕，如果那個孕婦活著卻非碰瓷說是他推的，那他也是要被剝下一層皮。
他都要上大學了，他都可以有新的人生了，他不可以被毀掉！
一切在第二天有了答案，警察登門了。
「當然當然。」李德強的手微微顫抖，眼角的淚無聲流下，他知道，自己這是遇上好人了。
當初的一切都值得了，去南江那一趟沒有做錯。
他的兒子可以得到清白了！
對，他就是覺得自己兒子是清白的，這不是偏袒，而是一個身為父親的直覺，自己兒子到底能不能幹出那種事，他很清楚。
再說了，李華也用腦袋保證了，他真的沒有殺人，夏柳的死是意外，就只是一個意外，是他倒霉撞上了。
當初他跪在地上求李德強相信自己，而李德強也真的相信他。
李德強的眼圈紅紅的，狄小夜知道他這是想起了什麼，直接趁熱打鐵：「李伯，這個案子我們有聽外面的人說那幾嘴，但畢竟是外人，捕風捉影誇大其詞是難免的事兒，所以想從你這裡聽一聽這個案子是怎麼一回事，您不介意吧？」
這個案子畢竟牽涉到他兒子，且不說李德強里里外外怎麼打聽，就說李華當初是怎麼跟他說的，這些就很有參考價值。
李德強剛想講，又想起眼前這幾個人都是站著的，怪不好意思。可是請他們往裡面坐，屋子裡的板凳也不夠，還都是在破爛堆里撿的，他們衣服那麼乾淨，生怕埋汰了他們。
這一番糾結下，也就只能讓他們將就著站著聽了。
用李德強的話說，案發當天他下了工回家，剛進門沒看見李華，進去才發現他躺床上，整個人都縮在被子裡。
李德強以為李華發燒了，想用手探探他額頭，結果李華死死拽著被子，而且身子還一抖一抖的。
「兒啊，你咋了？」李德強感覺不對勁就問了。
李華聽到是老父親的聲音，這才勉強把被子挪開，露出一隻眼睛，但嗓音卻是顫抖的：「爸，爸！」
他連喊了兩聲爸，就跟幼年時怕打雷一樣鑽進了李德強懷裡。
李德強安慰他，讓他跟自己好好說怎麼了。
過了好一會，李華才平復了心情開口，但嗓音卻啞啞的，像是指甲在白紙上摩挲讓人不適：「爸，對不起，我又想偷東西了，可是我沒偷，我是救她的，我是想救她的啊！」
李華死死捏著李德強的衣角，反覆強調著後面那兩句話。李德強聽著那個字眼，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但還是用老父親的慈祥引導他：「孩子，別怕，你慢慢說，咱們慢慢說。」
原來李華一直有偷竊癖，是一種特殊的病，用偷東西來滿足自己的心理，尤其是在他被人言語侮辱後，更是會想用偷東西來發泄報復！
雖然他一般偷完東西就會立即還回去，但這個習慣還是帶來了不好的影響，尤其是他在念高中的時候，因為偷舍友的四驅車被當場抓包，此事還被通報批評。
以前李德強根本不知道這個事兒，所以在開家長會後立馬帶他找醫生治療，學校念在好多人幫李華求情，再加上他成績非常優異，此事就沒有鬧得太大。
李華的病也在接受了心理醫生的治療下，慢慢好轉，而且他也在高考中表現不錯，被一所名牌大學錄取。
為了學費，李華就在一家超市打工，之所以選擇超市，一方面有監控不好偷東西，另一方面，李華害怕上大學後犯病，所以故意給自己設置考驗。
在打工的兩個月里，李華沒有偷取過任何東西，直到一次遇上一個老婦人，她莫名其妙得找茬，並大聲嚷嚷，自己買的燕窩是極品，給自己兒媳婦安胎用的，他這種窮酸小子一輩子都買不起。
各種炫富一直人生攻擊，刺激了李華，他的偷竊癖犯了！
之後，李華借身體不舒服請假跟蹤了老婦人。
在知道老婦人家地址後，他就在外面蹲了一會，沒過多久，老婦人跟一個男人都出來了。
他閃身躲藏，等再貼上去的時候，卻聽到門裡爆發出巨大的動靜。
李華湊得越發近了，裡面的聲音稀里嘩啦的，他有些好奇索性把耳朵直接就貼在了門上，結果卻聽到一個女人尖叫的求救聲。
「救命，有沒有人，有沒有人啊！」
李華第一反應就是衝上去，但是又想到如果撬鎖進去，事後會不會被認為他是想進門偷東西。
但人命關天，李華也想不了那麼多了，於是拿出細鐵絲把鎖給撬了。說來也奇怪，一般住宅區門鎖雖然能撬開，但絕對不會那麼容易，可這次只要一捅就開了。
當時李華也沒多想，開了門直接就進去救人了。
只見地上躺著的是一個孕婦，一大灘的血從她身下流出來，那麼多血，李華從來沒有見過。
他愣了幾秒的功夫，害怕得不行，卻還是慌張得上前幫忙。那個孕婦已經氣若遊絲，大顆的汗水從她額頭往下流。
「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一聲哀求，仿佛母獸護犢的低鳴……
李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他只是去把砸在孕婦身上的東西撥開，可是手卻被孕婦抓緊：「救救他。」
滿眼的紅刺激得李華心下顫抖，他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但是沒有撥通急救中心，而是拿了孕婦的手機來打這個電話。
之後，他還想給孕婦通訊錄里那個備註了老公的號碼打電話，但是卻提示關機。
沒有第三人的在場，李華真怕自己有嘴講不清，所以為了避嫌，在救護車趕來後，他選擇了躲藏，選擇了逃跑。
「不怕，你這是為了救人！沒事的，只是發病，犯病了咱們再重新治就好了。」
李德強在得知這件事後，心裡也慌得不行，因為聽李華那麼說，孕婦出了那麼多血八成活不成了，生怕因為這個事兒被碰瓷，這無疑會給這個家庭雪上加霜。
他想著把話題轉移到李華的病上，結果李華又忍不住發出一聲哭音：「爸，如果她死了，不會賴到我頭上吧？」
「當然不會，你不是說那個孕婦的丈夫跟婆婆走了以後，聽到了什麼聲音嗎？」李德強安慰：「你是聽到求救聲想救人！」
「可是那個女人是意外，我看到了，地上的水，還有倒了的桌子，我……」
那一夜李華害怕極了，一直祈禱那個孕婦沒事，但是又害怕，如果那個孕婦活著卻非碰瓷說是他推的，那他也是要被剝下一層皮。
他都要上大學了，他都可以有新的人生了，他不可以被毀掉！
一切在第二天有了答案，警察登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