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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子愣到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再看看旁邊的腐屍,忍不住拖著一條殘腿扒到洞口,朝下大聲喊,「你特麼給老子小心點!」

  老人在那洞穴中困了許些時間,等顧沉音滿頭大汗的背著老頭下山後,老頭在筐里竟然睡著了。

  老頭再醒來時,屋裡是滿滿的飯菜香味,那傻不拉幾的小伙還給自己傷處糊了幾貼丟人現眼的草藥。

  「前輩您嘗嘗。」傻小伙把飯碗端來,木桌搬到床邊,又往老頭手裡塞了一雙竹筷。

  老頭雖然早就辟穀,但那頓飯吃的是乾乾淨淨,連點油花都沒剩下。

  看老人吃的歡,顧沉音笑的異常開心,老頭看那傻樣,翻了個白眼,「你是來求醫?」

  「是是是。」顧沉音扒在木桌邊,滿眼真摯盯著老頭,若身後有條尾巴,此刻覺對是搖的歡快。

  「誰派你來的?」

  「我家長老。」顧沉音有些心焦,「長老被年蛟所傷,他們說長老只能堅持一個甲子,就會隕落。」

  「被人賣了還給人家數錢。」老頭用竹筷敲了一下顧沉音的頭,「告訴你吧,我救人都是要收診費的,不收靈石法器,只收命。」

  「什麼意思?」顧沉音納悶的摸著剛剛被敲的地方。

  「以命換命,你死,你的長老生。」

  顧沉音愣在原地,呆呆看著老頭。

  「傻了吧?」老頭大發慈悲的指指門,「給你一個機會,趕快走,回去找你家長老算帳去,怎麼派你這麼一個傻子來送命。」

  顧沉音傻傻看著老人,有點不相信,「必須用命換?」

  「廢話!這是老子幾百年來定下的規矩!」老人叼著一枝筷子,說話說的含含糊糊。

  顧沉音出門靠著牆蹲了許久,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但顧沉音還是覺得冷的慌。

  第二天老人一瘸一拐的從門裡出來,一眼就看到失魂落魄的顧沉音蹲在牆根,似是蹲了一晚上,睫毛上都是霜。

  「你這呆娃子故意嚇老子啊?」老人踢了踢一動不動的顧沉音,「凍傻了你?」

  「前輩。」顧沉音開口都有點遲鈍,緩緩轉頭,一雙眼睛卻是黑的發亮,「我換。」

  「前輩。」白師兄的聲音將顧沉音拉回現實,「您看長老此次可否能撐到回山?」

  「說不準。」刳腹鈴醫似是嘆了一聲,「年蛟之毒難解,當年老子為他解毒時,他極力抗拒,一心求死不肯配合,老子只能先用龍血針封住此毒。這次遇到魔鱂,他又偏偏落了水,龍血針被吸走大半,年蛟之毒一下爆發,能撐到老子來,已是盡了力。」

  「那可如何是好。」白師兄十分難過。

  「不急。」刳腹鈴醫咳嗽一聲,「當年老子既然收了診金,就要負責到底,此次來海市,老子也是為了他這年蛟之毒而來。」

  「您的意思是,長老還有一線生機?」

  「自然。」刳腹鈴醫回應,「此次診療時,老子發覺他已經不再那麼抗拒,除了看老子的眼神仇恨些,想活的欲-望還是有的。」

  「此次海市出現一奇寶,名為蜃珠,這蜃珠和一般蜃珠不同,為含有遠古龍族血脈的蜃結成,極其稀有,最克的就是蛟毒。

  老子這次可是下了血本,把仙品的丹藥都揣上了,但把握仍舊不大,到時候只能看緣分,實在不行,你們偽裝海寇,去把蜃珠截下也行。」

  「前輩,萬萬不可。」白師兄一下急了眼,「這敗壞棲道山名聲之舉,弟子實在難為,再說玄墨長老品行如何您又不是不知,截來的東西,玄墨長老怕是死都不用。」

  「矯情。」

  顧沉音已經能想到老頭子翻白眼的模樣,「不懂你們這些人,要老子說,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顧沉音按耐住狂跳的心臟,緩緩後退,悄悄回憶玄墨在哪個房間。

  聽了這兩人的話,顧沉音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誤會了玄墨,若玄墨真的是與葉寄秋合夥來騙自己,那為何等刳腹鈴醫來了,卻又死活不配合?

  顧沉音上了一層樓,小心辨認著房號,給長老住的都是甲字號,弟子乙號,這駐點新來的只有一位長老。

  顧沉音摸摸鼻尖,在一房門前停下,小心聞了聞,有股淡淡的藥味。

  門上沒有禁制,顧沉音一聲不響的推開門,側身進去,濃烈的苦味張牙舞爪的撲面而來,險些沒把顧沉音熏過去。

  「那鈴醫,說了什麼。」

  明晰的聲線從床上傳來,穿過層層疊疊的白色帷幔。顧沉音忍不住上前兩步,這苦味和帷幔讓顧沉音很難覺察到玄墨的氣息。

  「白芎?」

  玄墨似是察覺到不對,反問一句。

  「長老,是我。」顧沉音艱難開口,只覺自己聲音有些苦澀。

  帷幔中靜的可怕,顧沉音低頭,竟難說出認錯的話來。

  「顧公子。」

  玄墨這一開口,語氣中帶的疏離冷漠,連個傻子都能聽清楚,顧沉音抿著嘴唇,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那日你在負界龜上的孟浪,我不願計較。但是有些話,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顧沉音靜靜聽著,一動也不敢動。

  「我見你第一面,就十分牴觸你碰我。並不是因為你凡人身份,而是你身上帶著一種令我從骨子裡厭惡的氣息。」

  「顧家做事,向來不擇手段,你的存在,就是一個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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