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蕭玉山眉宇微蹙,又即刻平展,笑意更深,帶著些陰惻惻如毒蛇的意味。

  「小子,你娘們兒都教人糟蹋了,你怎還笑嘻嘻的?」瘦猴兒似的那個心眼兒最壞,以為儲棲雲怯懦可欺,故意譏諷,「瞧你個人模人樣的,沒曾想也是軟蛋!」

  儲棲雲倚著樹幹,笑得人畜無害,也不理睬他,兀自抬手清點人數。瘦猴兒見他這般風輕雲淡,實在覺著異常,警覺問道:「你在做什麼?」

  「我在點人頭。」儲棲雲抱肩,好似頗為苦惱,「先數清楚了,才好一一料理。」

  這頭正說著話,那頭灌木叢後,便聽聞山匪頭子一聲驚呼:「你怎會有——竟比我還大!」

  話音未落,驚呼變作慘呼,驚起一行飛鳥。

  「大哥!」

  「是大哥!」

  山匪紛紛轉身望去,便是此刻,儲棲雲奪去那瘦猴兒腰間獵刀,手起刀落,出其不意,竟以一人之力制服山匪五名。

  儲棲雲自幼在虛鶴觀中習武,頗有些功夫,對付半路出家的山匪,自是綽綽有餘。蕭玉山自灌木叢後走出,手裡提著那頭人的寶刀,刀劍上還滴著血,笑意森然:「終是親自為民除害了。」

  「好身手!」儲棲雲回想方才那人頭人慘叫,不禁想笑,又十分疑惑,只不知蕭玉山究竟傷了他何處。

  他本想問,卻看著蕭玉山臉上神情,讓花容月貌都化作修羅面,笑得陰惻惻,頓時止住話頭。

  「你也身手不俗。」蕭玉山望著山匪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看來皆受重傷,一時半會兒逃不走,又道,「回去通知安護衛,將這些個都抓起來,看他們如何再欺男霸女,為禍一方。」

  蕭玉山面色不好,儲棲雲安撫著他消氣,一路走回虛鶴觀。安風得了消息,忙不迭帶人將山匪捉了走,送入衙門候審。

  不出半日,當今陛下下令整治山匪一事,已傳遍東離山下村落,村民無不感激,連虛鶴觀眾道士也拍手叫好。要曉得,那些山匪平日藏身於後山,打劫獵戶欺男霸女乃是常事,時有人重傷倒在山間,被師兄弟背回道觀醫治。

  虛鶴觀眾道士雖鮮遭騷擾,但也不忍窮苦人家受此磋磨,早便忍其不得。如今山匪頭目已關入牢中,山匪作鳥獸散,終歸還山林一片寧靜。

  晚膳時候,蕭玉山屏退眾人,與蒼陽道人、儲棲雲同桌而食。儲棲雲少不得提及此事,當眾道:「外頭都在說,陛下英明神武。」

  蒼陽道人雖得格外恩澤,卻仍舊恪守禮儀,不敢逾矩,與儲棲雲道:「陛下跟前,休得無禮。」

  「無妨。」蕭玉山與老者連連擺手,毫不介意。

  儲棲雲舀一碗羹湯送到蕭玉山手邊,笑吟吟道:「薺菜燉素丸子,貧道親手烹調,也不知合不合陛下胃口。」

  「你竟還會這些。」蕭玉山從不知儲棲雲還會些庖廚之技,頓時來了興致,當即要嘗。

  誰知白瓷小勺被儲棲雲伸筷子一攔,從唇畔格擋開來,蕭玉山不明就裡,頗為無辜地望過去。儲棲雲夾一筷子地三鮮送到他碗碟里,繼而解釋:「剛出鍋的丸子燙心,陛下當心。」

  蕭玉山會心一笑,不曾斥責儲棲雲無禮,反倒欣然接受。嘗罷地三鮮,他又說道:「往日在宮裡,若非私宴,第一筷子極有講究。」

  儲棲雲問:「如何講究?」

  「皇帝的第一筷子,往往吃不到自己口中,先要夾給太后,再者,如有皇后,第二筷子便要添給皇后。等到第三筷子,才能送進自己嘴裡頭。」不知不覺間,蕭玉山笑意裡頭夾雜了些許無奈,「由此見得,還是你們快活自在,凡事隨心方是福。」

  連吃一口都無法隨心所欲,又談何自在隨心?

  儲棲雲聽得此話,驀然心生許多感慨,暗道蕭玉山不易。少頃,他便伸筷子將滿桌菜色一一夾了,先送到蕭玉山碗碟里,再又添給師傅蒼陽道人:「今日便由小道做那『第三筷子』!」

  如此一說,蕭玉山心裡那點無可奈何忽又似煙消雲散,展顏一笑,眉目繾綣。

  蒼陽道人亦是笑了,只是低頭飲食之時,不住蹙眉——既已阻攔不得,那以後的日子,便要看儲棲雲的造化了。

  蒼陽道人今日看破二人關係,心中卻不驚駭,好似一切皆在意料之中,一切早有定數。他們的端倪早已露出來,心如明鏡似如蒼陽道人,又豈窺不到一二分?

  從前不聞不問,只不過是因心存一絲僥倖,如今事情昭然若揭,二人的情愫放在他跟前,就如同只隔了一層紗,終歸看個一清二楚。

  道家講究道法自然,這二人日後如何,皆是自然,旁人有心干預,也奈何不得。

  第17章

  十七、避暑之行 (下)

  自那一回下山趕集,蕭玉山非但不曾教山匪嚇著,還心心念念再出去一回,如同酒癮菸葉癮似的忘不掉。儲棲雲不得法,暗自計劃數日,連安風也算在內,生怕再出意外。

  安風本是一臉正直,勸誡皇帝三思而後行,斷不肯與二人同流。

  蕭玉山一挑眉,桃花眼睥著他,笑意灼灼:「寡人本打算微服私訪,體察民情,再去葉大人府中探望——」

  冰塊似的臉終裂開一絲縫隙,安風微微蹙眉,心中糾結無比。自打上回送晉安王離京,他與葉文卿話不投機,算得不歡而散。安風事後懊惱,卻又因伴駕之故抽不得身,無法與那人相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