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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走掃了一眼隔壁菜攤的各種蔬菜,正在低頭輸入蔬菜名字,還沒輸兩個,就看見了自己面前出現一小片陰影。

  新鮮的泥土味撲鼻而來。

  汪平舉著一袋土豆,獻寶一般地給季走看。

  「看,我精心挑選的!是不是品質很好。」汪平非常驕傲。

  季走瞄了一眼,看得出這些土豆離長芽其實只有一步之遙。

  「汪平哥,你好會選。」季走真誠道。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汪平驕傲地挺直了自己的胸,「OK,下一個,想吃什麼。」

  汪平手捧土豆,認真看著季走。

  他家學弟目光放遠,似乎是在認真思考。

  片刻後,季走微微一笑,看向汪平:「只要是你做的菜。」

  「我都想吃。」

  ·

  犯規,這個答案,它犯規!

  汪平耳朵的熱度就退不下來,他在季走面前支支吾吾了幾句,最後提著土豆跑得不見人影。

  季走從微信收到了汪平說門口見的通知,等了兩個多小時,才看到提著一大堆菜肉排骨的汪平出來。

  兩個人回到住宿樓,汪平抱著一大堆菜,直接扔進自己的房間。

  「現在開始,你就什麼都不需要管了。」汪平自信地對季走說,「我給你做年夜飯,做好了叫你,絕對吊打五星級大廚。」

  季走點點頭:「好,那我就等著吃了。」

  汪平一揮手:「趕緊歇著去吧。」

  汪平把季走弄回他自己房間後,回到自己房間內;他把從食堂借來的炊具一字排開,按洗,切,炒的順序擺得整整齊齊。

  汪平居高臨下地審視了一遍擺得很有邏輯的炊具,挽起袖子,頗有信心地點了點頭——

  做菜這件事情,它其實一點都不難;只需要稍微動一下腦筋,就完全可以搞定。

  比如說,切土豆絲兒這件事情,許多人都認為新手容易切到手,但只要稍微轉換一下思路,就沒有切到手的可能性了。

  汪平具體是這麼操作的——

  他先把土豆對半切開,然後切成厚片,一片一片擺放在砧板上面;然後,只需要雙手握刀從左到右切過去,就能夠收穫一案板的土豆絲兒。

  如果要是嫌棄土豆絲兒有點粗,就再切一下——膽大心細,即使是最新的新手,也能完美駕馭這道菜。

  智慧!這就是勞動人民的智慧!

  汪平看著案板上的一堆土豆絲,欣慰地抬手擦了擦自己額頭的汗水,下意識抬頭看了眼床頭的鐘。

  然後,汪平愣住了。

  一個土豆,他切了四十分鐘。

  剩下還有七八種要切的蔬菜,這麼算下去,明天早上六點,應該能夠順利地吃上年夜飯。

  「額……」汪平和地上的西葫蘆,心裡美蘿蔔面面相覷。

  「算了!」汪平拿起扔在地上的西葫蘆,扔上案板,「人都長了牙齒,切成片,自己用牙齒咬也是一樣的。」

  一開始有點不順,完全可以接受;一旦接受了所有東西切片就好,汪平的準備工作就快了起來。

  切完菜,汪平挪挪屁股,挪到下一步的炒鍋邊上。

  炒菜這事兒也很簡單。

  放點油,把菜扔下去,多霍霍兩下,嘗嘗看熟沒熟,鹹淡夠不夠,就齊活。

  汪平有條不紊地霍霍菜,不時嘗一根,開頭有點生,後來不夠咸。

  汪大廚放下鍋鏟,把鹽找過來,大膽自信地掃了一勺下去,剛準備拿鍋鏟翻一下,卻發現菜有點翻不動。

  汪平:「……?」

  汪平單手掌鍋,鏟了一下,翻過來的時候,土豆絲兒已經變成了黑色。

  簡單地說——糊了。

  「……怎麼就糊了?」汪平有點茫然,「剛才不還是好好的?」

  手慢腳亂地關了火,汪平將季走欽點的土豆絲剷出來,面對黑中帶白,白中帶黑的土豆絲兒,無語凝噎。

  這件事情對汪平的打擊比較大。

  汪平沉默了五分鐘,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算了,熟一點,至少不會拉肚子。

  不過,經此一役,汪平也徹底放棄了炒菜這件事情,剩下的菜全都採用水煮模式——這種方式比較溫和,不會翻車。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樣一來逼格就略顯不夠。

  所以得加一道逼格高些的,比如炸酥肉,起油鍋炸就行,幾乎是沒有難度。

  汪平把南瓜扔進水裡蓋上鍋蓋,轉頭倒了一瓶油,開始炸酥肉。

  酥肉看上去很難,但等於說是沒有難度——網上一堆教程說得非常清楚,只需要筷子插進去冒泡泡,再丟進去炸而已。

  汪平又拿了長筷子夾著,根本沒有翻車可能性。

  第一遍,炸熟炸透。

  第二遍,復炸酥脆。

  汪平沉穩地翻動炸酥肉,忽然想到了一個哲學性的問題——就如同中餐食譜中的少許沒有人規定,酥脆……什麼叫酥脆?

  汪平看著在油鍋中翻滾的酥肉,疑問地撥弄了一下。

  汪平懷疑,這個東西它炸得還不夠酥脆。

  ……等等,怎麼變黑了?!

  汪平手慢腳亂地關火,把炸成黑色的酥肉撈出來,還沒等他為酥肉的結局懺悔一下,汪平忽然想到了一旁在煮的菜。

  這下好了。

  汪平打開鍋蓋,往裡面看——黃泉路上,酥肉有南瓜的陪伴,它並不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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