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兩個人睡一張床位又熱又擠,但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心理原因,大片皮膚貼在一起、煨出細汗能帶給他莫大的安全感,他甚至故意不開口詢問許之枔是否想睡另外一張床。

  所幸許之枔也願意跟他互相折磨,蹭出火來了還總纏著他幫忙疏解,順帶埋怨那些使人心緒平穩、難以被輕易撩撥起欲|望的藥物。

  「我會讓你不舒服嗎?」他小心翼翼問。

  許之枔不太高興,「這是第幾次了,不要再問了,我都說過——」

  「……對不起。我希望你能夠開心,如果花時間在我身上讓你覺得……」

  「我現在不開心嗎?」

  他只有換一個說法:「我希望你比現在還要開心……」

  他很肯定自己這個樣子很難讓人舒心,可是聽到許之枔一次又一次否認這一點他總能生出畸形的快|感。

  「有天我幻覺裡面的你消失了,我還以為我好起來了——我一下覺得特別輕鬆。」他在杜燃的鼾聲里悄聲對許之枔說,「你會不會也這樣?」

  「你只覺得輕鬆?」許之枔咬他的手指。「我不會。除非跟你做|愛我才會輕鬆。」

  「我是覺得輕鬆……但我也很難過。仔細想想,不輕鬆其實也沒什麼的。」

  「……我更受不了難過。」

  因為周臨涯不再坐他旁邊,他沒能及時知道「許之枔跟他住一間宿舍」的消息是已經傳開。他發現這一點的時候場景萬分尷尬:許之枔開始上課的那天正巧是周一,早晨有升旗,本來都不該在現場出現的兩個人因為各自的不可抗力都出現了,還是同時在那個破敗的主席台上。許之枔是主持,他則要領一個莫名其妙的獎,葉老師還特別叮囑不要缺席。

  底下稀稀拉拉沒幾個人,許之枔念了他的名字,他根據程式走上台。

  許之枔身上的外套是他的,袖口沒有字跡。擦肩而過時他順手把許之枔衣擺上的褶皺扯平了。

  「等一下。」音響里有人說。他和許之枔手裡都有一個話筒,但他們都沒出聲,應該是音控室有人拿著麥說話。

  許之枔停住腳步。站在台上的只剩下他和許之枔兩個人。

  音響居然開始播放音樂,第一段就是「當——當——噹噹——」

  沒有人不會沒聽過。

  婚禮進行曲。

  起初他很奇怪,只認為這是出了什麼事故。可是台下突然騷動起來,不到百人的隊伍搞出了萬人的動靜。

  是起鬨聲。

  他反應過來,仍舊覺得無比不可思議——作為一個惡作劇,這實在是過於愚蠢刻意了,仿佛是學齡前兒童的手筆。

  他麻木地站在原地。半分鐘後音樂被掐斷,起鬨聲依然排山倒海。

  「吵什麼?!都給我安靜!!一個個都像什麼話?!」陳鋒在話筒里吼,「都瘋了是吧?!再鬼叫全體記過!!」

  他只想立刻離開,但身體仿佛故意跟他唱反調,被定在原地,陷入了久違的木僵狀態。

  他是真的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這件事背後的含義和可能的後果都沒有震懾到他,他甚至覺得荒唐可笑,可失控就是發生了。

  他小幅度地吸氣,卻一點一點地失去了對肺部肌肉的控制,開始缺氧。

  人群在他眼裡成為一片斑駁的花色。那些目光——太多的目光了,毋庸置疑是望向他的——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膚里植入了無數引線,情緒膨脹帶起的熾烈溫度即將點燃它們——

  突然有人拽住他的胳膊,強行帶他轉了個身,另一隻手伸到他腋下,擺出了個半攙半摟的姿勢。

  「能走嗎?」許之枔問。

  第86章 第 86 章

  ……

  上課鈴響過十多分鐘後,付羅迦洗過手,從男廁里出來。

  他從十班的窗口經過。窗台上那盆綠蘿已經枯萎了,可能是因為暑假沒人照看。

  他在綠蘿葉片的間隙里看到了幾雙像蛀孔一樣的眼睛。

  其中一雙有些熟悉,眼瞼肉嘟嘟的,眼白被擠得都有些看不清除了。它們一看見他就雀躍起來,「當——當——噹噹——」

  講台上的老師在竊笑聲和逐漸有更多人加入的合唱聲中漲紅了臉,徒勞地敲敲講桌:「幹什麼幹什麼!王楠!我說的就是你——」

  「還有你!你站那兒幹什麼,快回你教室去啊——」

  實際上十班的動靜一出來九班也沸騰了。

  九班這節是化學課。雍老師從來不會在維護課堂紀律上白花時間,在底下鬧起來的時候還若無其事,一隻手還點著多媒體屏幕。

  「這道題……大家先看看啊,知道的同學可以上來做……」

  付羅迦在門口停下腳步。

  「回來了回來了——」

  「剛從樓上二班下來吧?」

  「哦喲哦喲——」

  他看向留出了一片空白的黑板,走了過去,反手在講桌上摸起一隻粉筆。粉筆還沒被用過,質量也不怎麼好,一接觸到黑板就咔嚓斷了一截。

  他沒停頓。粉筆屑不斷從指縫間漏下去,方程式寫完配平後筆身只有半根拇指長短了。

  教室的喧騰似乎有了點頹勢。

  他退開半步方便雍老師看清楚。雍老師有些呆滯,眼神還粘在他身上,直到他出聲:「這樣寫是對的嗎?」

  「啊——啊,哦,我看看啊——好,大家一起看看這個答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