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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晨,天蒙蒙亮,塑膠袋被風卷著在巷中四處遊蕩。二人估摸著謝晚雲和南風應該都還沒起床,便悄摸地回了家。一打開門,就看到謝晚雲正坐在沙發上剪指甲。

  「六哥,阿阮,你們昨晚上哪兒去了?」謝晚雲一臉狐疑。

  陳文武咳嗽了一聲:「那什麼,溫阮加班來著,昨晚在學校陪他。你這是起床了還是沒睡啊?」

  「別提了,夜裡做了個惡夢。」謝晚雲挪挪身,從茶几上取過煙和打火機,走到窗邊打開了窗。

  晨間潮濕而清新的空氣使謝晚雲的頭痛好轉了許多。

  「我夢到南風他爸死了,還非要我下去陪他。弄得我再睡不著了。」謝晚雲徐徐吐出口煙來。

  陳文武和溫阮對視了一眼,溫阮示意陳文武先去洗漱,陳文武會意。

  溫阮回頭看向謝晚雲,見她正對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出神,一時也不知該如何開口講南譯的事。

  最後倒是謝晚雲先出聲了。

  「阿阮,你當初是怎麼就甘心留在安城了?你們搞藝術的,來安城這樣的破地方,簡直是葬送了。」

  「起初是想逃避,後來就遇到了陳文武。」

  謝晚雲莞爾一笑,竟透著股少女的俏皮:「六哥魅力就是大!想當年他就住我家隔壁,從小就愛帶我去看電影。那時候喜歡他的姑娘可多了,你知道的,六哥年輕的時候長得精神,還沒人打得過他。有次他為了我跟人結仇,被一大群人堵在死巷子裡打,生生打壞了人家十幾根棍子他愣是沒說一句軟話。最後渾身是血的往那兒一站,就這麼狠狠盯著,倒是把打人的人給嚇跑了……」

  謝晚雲眼含笑意的看向溫阮:「我就說這樣的人怎麼會一直不結婚,其實就是在等你呢。你跟著他,值。」謝晚雲按滅菸頭,自嘲道,「不像我……」

  煙在手中積了灰,落在窗台上。

  「你還愛南譯麼?」溫阮問。

  謝晚雲笑著罵了句娘,將煙按滅:「當初我為了他,放著簽音樂公司的大好機會不去,守在安城賣豆腐腦。到頭來呢,他一句我不懂他,就跟著那婊|子|養的出國追夢去了。所有人都勸我走,說我不該留在這兒。可當時南風才這麼點兒大,難道要我這當娘的放下他不管?……你說我還能愛他麼?」

  「愛從來都不受『能不能』控制的。」溫阮覺得有些冷,將窗戶關上後淡淡道,「跟他一起去國外的是他的學生,出去後沒兩年便跟著一個法國人跑了。他在那邊也一直找不到合適工作,過的挺落魄的。」

  「報應。」謝晚雲冷笑一聲,「你跟我說這些幹嘛?讓我同情他?」

  「不,你誤會了。」溫阮頓了頓,繼續道,「南譯回國了,得了腦癌。」

  謝晚雲一愣,像是沒聽懂溫阮在說什麼。

  「他沒錢治病,學校正在為他做募捐。」

  那之後,兩人都陷入了沉默,屋子裡一片寂靜。陳文武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查看情況:「你倆……沒事兒吧?」

  「他人在哪兒?」謝晚雲盯著溫阮,言語間並聽不出情緒。

  「琉縣的醫院,醫生說他時間不多了。」

  謝晚雲沒再說話,轉身快步回了房間開始收拾行李。收到一半,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憤怒地將東西全部從包里抖了出來,往床上一躺。過了片刻,她又重新開始收拾……就這樣反反覆覆了許多次,她最終什麼也沒帶。

  「我去看看就回。」

  「嗯。」溫阮微微頷首。

  謝晚雲走後,陳文武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溫阮:「告訴她真的好麼?」

  「我只是不希望她留遺憾。」

  屋內的南風毫無睡意,聽到關門聲後,輕輕出了口氣。

  小兔今天穿了件紅色的連衣裙,頭髮梳成馬尾辮,上面還綁著蝴蝶結。黑色的小皮鞋被她擦的鋥亮。

  「嚯——!我妹妹今天真像個大明星!」黃毛伸伸拇指,比了個贊。

  小兔眨著大眼睛,激動地問:「像誰像誰?」

  「就《邋遢大王》裡面那個唱歌的小姑娘……小邋遢,真呀真邋遢,邋遢大王就是他,啥啥啥小邋遢那個!」

  小兔的臉瞬間鼓成包子,轉身跑走了。

  小兔:「哥,你跟老師說了麼?他什麼時候來?」

  沈識難得下廚,正笨手笨腳地照著書上的食譜做香菇燉雞。

  香菇是小兔的實踐課作業,後來還獲了表揚,她一直十分珍視。對於沈識的行為,小兔此時全然不知。

  門外響起自行車鈴的聲音,小兔循聲跑去,見南風今日穿了件白色的衛衣,牛仔褲,比平日裡看起來陽光活潑不少。

  小兔盯著南風那條又長又直的大長腿,少女粉紅色的泡泡再次開始狂吹。

  「小兔,生日快樂。」南風從車筐里抱出了一隻綁著緞帶的幾乎和小兔一樣高的毛絨玩具熊。

  小兔兩眼放光:「哇——!我會好好疼它的!」

  接過禮物的瞬間,小兔的腦內世界裡全是長大後的自己穿著婚紗和南風親親的畫面,站在原地回不過神來。

  聽到動靜的沈識,拿著飯鏟走出屋來,看到一身休閒打扮的南風也是一愣。

  「來了?」

  「嗯。」

  「進屋吧。」

  「好。」

  黃毛正賴在沙發上專心致志地打俄羅斯方塊逃避勞動,見到南風后「喲」了一聲,便繼續埋頭奮鬥,不再多跟他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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