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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識摸了摸鼻子道:「嗐,一激動給整忘了。你……」

  「來都來了。」南風說完便打開門走下車,從兜里摸出了煙和火機。

  街燈下,兩人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長。有飛蛾不斷想去觸碰那些明顯接觸不良的燈管,被「啪」地打落在地,一動不動。

  南風長長吐了口煙霧,方才開口:「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他用食指輕彈了下菸灰繼續道,「我看了你做標記的那本書,講同性戀的。」

  巷裡進了陣風。

  沈識許久沒說話,背過身也給自己點了支煙,抽了一會兒才出聲道:「所以呢?」

  「遇見你之前我其實沒喜歡過誰,實話說對夫妻家庭的觀念也不強。」南風看向上空盤旋著的飛蛾,語氣平淡。

  「看著別人遞紙條、逛操場,就想著要不我也試試吧,結果根本不是那意思。現在想想,挺對不起人家女孩子的。」南風說完兀自笑了下,繼而叼著煙看向沈識,「其實我之前就有覺察到,你對我的感情不一般。洗照片那次或者更早……但當時一來不敢確定你的心思,二來也弄不太明白我自己。直到看了你的那本書。實話說,我挺高興的。」

  「所以你讓我幫你解扣子,果然是故意的?」

  南風朝沈識吐了口煙,笑道:「你覺得呢?」

  沈識咬咬牙:「小白臉兒真沒好心眼兒。」

  「識哥……」南風按滅了煙,看向沈識的目光里充滿篤定,「我確認我是愛上你了。如果你也恰巧愛我的話,可不可以勇敢些?」

  這句話像是一陣不急不緩的晚風吹進了沈識心裡,驅散了此前種種的自卑與猶豫。

  他承認自己一直不敢直面對南風的感情,他是懦弱膽怯的,帶著諸多顧慮只敢在暗處悄悄貪慕著。面對愛,他遠不如南風勇敢。

  而今人家曇花一心為你開,只看自己還會不會做轉身而去的韋陀。

  答案當然是否。沈識自認沒那麼高的禪性,參不透比這人世間兒女情長更上層的內涵。他只知此番心意不可負,必當珍視。

  「識哥,都是老爺們兒。現在就給個痛快話吧。」

  話剛說完,一股強勁的力道便將南風擁入懷中。他覺得自己就快要陷入到了那人的骨血里,鎖骨被他的下巴硌得發疼,但這感覺不壞。

  南風笑了,將垂著的雙手舉起,環住了對方的後背。

  「小子,這回你怕是要徹底栽我手裡了。」那人在他頸間悶聲道。

  「囉嗦。」

  那個多雨春天畫室里的初逢與此時此刻夏夜的擁抱疊化在一起。

  剛巧,打南邊兒來了一陣風。

  ……

  這晚,沈識沒睡沙發。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張單人床上,著實有些憋屈。

  月光悄悄從窗外朧進來,給眼前的一切蒙上了紗。

  沈識總覺得難得小兔不在家,倆人現在這樣的狀況是不是也可以藉機再更近一步。但他實戰經驗沒有,就空是些紙上談兵的東西。真到該用時,又總擔心事後南風會不舒服,便只得一面眼觀鼻鼻觀心的兀自降火,一面罵自己沒出息。

  一個小時過去,沈識仍舊毫無睡意。他悄摸起身,打算到衛生間沖個涼順便自行解決下。翻身下床時,卻被一隻手猛地拉住。

  「我、去趟廁所……」沈識嗓音沙啞,有些侷促地解釋道。

  「用不著。」

  那手一使力,將人又帶回到了床上,沈識的背猛地貼緊牆角。

  「我來……」

  夜色中的耳語帶著致命的蠱惑,被覆上的瞬間,沈識的脖頸隨著那聲音猛地向後仰去。

  「操,南風!」

  「噓。」

  不遠處的車站又傳來了火車呼嘯的聲音,剩下的一切便隨著這聲汽笛,淹沒在了這個充滿汗水的盛夏夜裡……

  次日,兩人都起晚了。南風先起來洗漱時,沈識就斜靠在床上,半眯著眼,目光跟著他轉。只覺得怎麼看怎麼喜歡。

  「快起,不去接小兔了?」南風用毛巾擦著滴水的頭髮催促道。

  「不要了!」沈識笑了下,「插草標市場上賣了去。」

  「你捨得我可捨不得,起了。」

  南風將衣服隨手扔給了沈識,沈識點點頭也不再開玩笑,抓緊洗漱完了穿戴整齊,就跟南風一起朝六爺家走去。

  ……

  陳文武家依舊充滿了藥香,小瓷砂鍋在微火上咕嚕咕嚕地冒著泡。虎背熊腰的陳文武坐在小板凳上掐著表算著煎藥時間。

  他臉色不好,溫阮的身體每況愈下。到醫院檢查了一整圈,也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只知道他的免疫力極低,器官還有日益衰竭的現象。

  醫生說根源應該還是當年的頑疾,如今這樣子八成也只能還是加強護理,慢慢調理了。

  「對於這種持續消耗的慢性病,你們可以考慮去看看中醫。」醫生是這麼跟陳文武說的。

  溫阮對此倒沒有表現的過於緊張,畫個畫兒,養個花,吃塊兒糖,平時怎麼樣就還是怎麼樣。只有一晚他突然對陳文武說,想他陪自己到川西走一趟。一路開車去,就他們兩人。

  「去,我安排下店裡的事咱就出發。」陳文武幫溫阮一下下按捏著手上的魚際緩聲道,「白刺蝟也在川西,咱們沿途找找,興許真碰到了就把你的病給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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