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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沒幹嘛,看你這樣子覺得搞笑。」鳳小軍擺出一副狠勁兒嘲笑人的姿態,指著左小刀的腦袋哈哈大笑,「哎喲喂,滷蛋頭,你要笑死哥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實一點也不好笑。左小刀長得,真有點好看。

  「小刀哥。」

  「說。」

  鳳小軍伸手摸了摸左小刀眉間的傷疤,被對方躲過。

  「滾蛋,別動手動腳。」左小刀罵道。

  「小刀哥,你這疤是咋弄的?」

  左小刀冷冷一笑:「拿刀劃的。」

  「誰他媽這麼大膽子?」

  「我。」

  「……」

  這是左小刀第一次放下了芥蒂,跟鳳小軍講關於他的事。

  左小刀從小就長得清秀,個子也比其他孩子矮些。

  那時的男孩兒總愛在風裡跑、泥里爬,見到這麼幹淨清秀的男孩兒不免要上前欺負幾下。

  小刀爸死得早,媽沒等幾天就又嫁了人。家裡只有個成天「之乎者也」的老頭,真真兒是爹不疼娘不愛。

  加上街坊鄰居總愛不分場合的八卦,假惺惺地給予他關愛以彰顯自己的善良,孩子們便欺負的更狠了。

  假丫頭、娘娘腔,小刀痛恨這些外號。既然沒人替他出頭,他就得變得更狠。

  於是,在又一次被人推在沙堆上,騎著欺負時。左小刀從兜里掏出了那把削鉛筆的小刀,在自己眉間狠狠劃了下去。

  他不想傷人,只好傷己。

  紅色的血流下來迷住了眼睛,也嚇跑了那些欺負人的孩子。左小刀站在無人的巷子裡握緊拳頭,從此再也沒人敢欺負他。

  這孩子敢耍刀子,一定是隨了他爸。

  街坊們的傳言從「真可憐」變成了「真可怕」,少不了的仍是最後那幾句「嘖嘖」。

  傷好之後,左小刀留起了額前的發。他不想看這道疤,也不想看自己的臉。因為每當面對自己時,他耳邊就總要響起那些煩人的「嘖嘖」。

  再之後,左軒清一廂情願的給自己改了名,左小刀。

  ……

  「講完了。」

  左小刀在講這段往事的時候,一臉的雲淡風輕。

  可講故事的不帶感情,聽故事的此時卻是真情流露。

  鳳小軍擼起袖子背過身在臉上狠狠擦了一把,嘴裡不知道嘟囔著什麼。

  「小軍哥,別噁心成不?」左小刀嘲諷道。

  舊書館外傳來挑擔子的小販的叫賣聲,掩蓋了鳳小軍嘴裡的話。

  左小刀皺皺眉:「你說什麼?」

  鳳小軍一把抱住左小刀,咬牙道:「我說,當時要是我在就好了。」

  左小刀輕哼一聲:「真他媽噁心。」卻還是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小刀哥,以後我保護你。」

  「用不著。」

  第49章 第 49 章

  進入分賽區總決賽這件事於謝晚雲和張然二人來說,都是始料未及的。

  謝晚雲覺得自己已經許久沒有為什麼事如此認真過了。她翻出了學生時代壓箱底的樂理知識書籍,廢寢忘食地研究。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練聲,吵得本身睡眠質量就不好的南風幾乎要神經衰弱。

  這天,南風慣例又被謝晚雲的「咪——嘛——咪」吵醒,他連翻了兩個身終於忍無可忍地推開臥室門打算發火。

  卻只見晨曦中穿著白色睡裙的謝晚雲正邊練聲邊認真地打理著她一時心血來潮搬回家裡的杜鵑花。

  謝晚雲將頭髮松垮地挽起,赤著白皙的腳在地板上原地邁著舞步。

  一縷卷卷的發垂下,在額前調皮地一擺一擺,掃去了南風火氣的同時也讓他回憶起了謝晚雲曾經的樣子。

  有多久沒見過這樣的她了呢?南風站在原處兀自思索著……

  自打南譯拋下他們母子離開,生活的重擔似乎就全壓在了這個女人的身上。

  她扛起扁擔,走街串巷的賣豆腐腦。為了不被流氓欺負,她舉起菜刀愣是追著欺負她的惡霸無賴跑了整整兩條街。

  後來不知怎麼的,她穿著紅紅的裙子摸上了老蛇的床,在丟失了所謂的尊嚴名譽同時,似乎又為南風換來了幾年的安穩。

  孤兒寡母的不容易,這樣的謝晚雲讓南風心疼,也讓他氣憤。

  若不是她,南風不會從小就被人指著鼻子罵「□□的兒子」,不會為了幫她料理那些隨之而來的麻煩,身陷一片片的泥潭無法自拔。不會在闔家團圓的春節,因為想要跟她道一句「新年快樂」卻聽到了陌生男人在電話中的叫罵喘息。更不會在二十多年的人生中,每個重要的階段都沒有一個被叫做「母親」的角色陪在身邊。

  在那些過去的歲月里,謝晚雲似乎總在自作聰明的以為自己是在對南風好,雖然到頭來給予南風的往往都是些爛攤子。

  她也曾不止一次的怪罪南風說,要不是因為他和南譯,自己早就遠走高飛,成了明星。是他們父子倆毀了自己的大好人生。

  謝晚雲總喜歡把自己的不幸怪罪到南風頭上,這樣的說辭讓他厭惡至極。對謝晚雲,對南譯,更是對自己。

  可說到底,南風雖然氣她,卻永遠都無法恨她。

  這大概也就是南風總愛下意識地對她說:「謝晚雲,你夠了吧。」的真實原因。

  ……

  「謝晚雲,你夠了吧。」南風端著水杯倚在牆上,開口道,「大早上的麻煩你讓我安生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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