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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識被鄺游一通詭辯整得心煩意亂,不可否認對方是個偷換概念的行家。他深吸了口氣,穩了穩情緒,從嘴裡擠出了一句:「我就問你一句,這歉你是道還是不道?」

  「不。道。」鄺游一字一句道。

  沈識怒極反笑,看著鄺游點點頭,隨後還沒等對方反應,生了風的拳頭便一下子打在了鄺游下巴上。

  「唔——!」鄺游被這力道打得險些側身倒在地上,托著下巴半天沒緩過勁兒來。

  南風顯然也沒想到沈識會突然動手,趕忙上前抓住了他再次舉起的拳頭。

  「你冷靜點兒,動手就輸了。」

  沈識方才見鄺游一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樣子,著實氣壞了。現下被南風制止暴力,這才回過神來。

  南風給了沈識一個眼神,示意他再不要輕舉妄動。隨後走到鄺游身邊,檢查著對方的傷勢。

  「鄺游,不要緊吧?」

  鄺游朝南風擺擺手,喘氣道:「這兒沒你事兒。」他挺直身板,舔了下破了的唇角,看向沈識的目光沒了以往的輕鬆淡然。

  「成,我記住了。」鄺游冷笑道,「姓沈的,這可是你先裝不下去的,往後也甭怪我不講情面了。」

  「隨你便。」

  眼瞅著鄺游是不可能主動澄清了,沈識自覺多說無益,拉過南風轉身就要走。一回頭,就碰見了半道又折回來拿東西的盛清風。

  「老哥?」沈識頓了頓,改口道,「盛爺。」

  「阿識,『柴火堆』的事是我讓小鄺去做的。你打了他的臉,是對我有什麼意見麼?」盛清風的語氣聽不出情緒,但顯然是話裡有話。

  「不敢。」沈識咬咬牙,低頭道。

  「柴火棍那小子的事兒我都打聽清楚了,早在黃皮子還在的時候他就有二心。後來因為利益分配的事,才鐵了心的要另闢戰場,跟麵館改不改建無關。你說這樣的人,我不該教訓教訓麼?」

  「該。」沈識迅速點了下頭,卻話鋒一轉,「但不該使這樣的招。盛爺,他不仁,我們就得不義麼?」

  「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那麼,若你被瘋狗咬了一口,還非得回頭再咬瘋狗一口麼?」

  「你!」盛清風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小子,注意你說話的態度。」

  「盛爺,想當初老蛇可謂是壞事做盡,但咱們的翻身仗也算是打得乾淨漂亮。還記得您一個十字紋螺絲刀,打掉了老蛇手裡的刀子還救了名警察,我是打心眼兒里佩服您!」

  沈識隨即放軟了語氣,緩聲說:「您可是咱安城最講規矩、守道義的灰五爺,也深知被人栽贓陷害有多麼憋屈。這樣的您,怎還能將同樣的招數用在別個身上?再說,您不是一向最信命的麼?」

  沈識說話間,還故意看了眼盛清風的跛腿,坦誠道:「老哥,如今咱挺直了腰板,堂堂正正的把麵館經營好,不就是對柴火棍最好的教訓?更何況,麵館改建不跟人家知會一聲,也的確是咱們有錯在先。信我,有您在,就是公平競爭咱也能做到安城第一。」

  沈識在說這段話的時候,刻意把「你們」換成了「咱們」,好讓盛清風不至於覺得他是在撇清責任。

  而盛清風被沈識這麼一會兒戴高帽,一會兒聊情懷的整的心裡百感交集,也顧不上仔細揣摩了,就覺得沈識這番話還說的挺對。

  「也罷。」盛清風嘆了口氣,轉頭沖鄺游道,「小鄺,你想個法子再在報紙上隨便發個稿子之類的,幫柴火棍澄清一下吧。也是,被栽贓的感覺不好受。」

  大概也是神助,鄺游整出的這套手段,恰恰盛清風早些年就是受害者,最能感同身受。

  盛清風不是壞人,就是年紀大了不知怎麼的腦子一時犯糊塗。眼下回過味兒來,也覺得這樣的做法欠妥。

  「知道了。」鄺游的臉色變了變,還是應了下來。

  盛清風借著話口又看向沈識,徐徐道:「阿識啊,或許當初你說的在理。可眼下麵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想想法子,看怎麼才能一起度過難關……」

  沈識點點頭:「明白,給我點時間。」

  話雖這麼應著,但沈識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什麼好招。老店翻新,翻不好就是傷根兒的事,豈是說克服就能克服的了的?但在鄺游面前,沈識不好多說,只能暫時先應了下來。

  眼瞅著沈識一番話功夫,就在盛清風面前重獲了信任,鄺游一口氣撒不出來憋在了心裡,恨得牙痒痒。

  ……

  這之後,沈識便留在店裡直到打烊。今日的生意依舊不好,越清閒就越讓人心慌。關門後,南風陪著心事重重的沈識去往了他們常待的那家小酒館。

  看著小酒館內的三五成群,沈識苦笑道:「連個破酒館都比『迎客來』的生意好了,不知道六爺看到又會是何心境。」

  南風想幫沈識換個心情,倒了杯酒對他說:「識哥,等麵館的危機渡過去了,咱們一起出去玩一趟吧?」

  「上哪兒?」沈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南風。

  「川西怎麼樣?溫老師來電話說,那兒美得像天堂。」

  「好啊,也很久沒見過六爺和溫老師了。到時候在帶上小兔,咱也開車去。」

  「那得先有輛車才行。」

  沈識笑了下:「埋汰我呢不是?等麵館再紅火起來,不就有錢買車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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