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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緊緊抓住南風的褲腳,臉上寫滿了糾結與痛苦。

  「就在這時候,我聽說酒廠剛好在搞比賽。我也就是想撞撞運氣,才會把臨摹你的那幅畫拿去參賽。真沒想到能入選!他們給了我一筆錢,我又能活下去了!南風,這都是託了你的福!」

  「即便是這樣,也不該盜用別人的作品謊稱是自己的。這樣的錢,你拿著心安麼?」南風往後退了一步,擺脫掉陳志升抓著自己褲腳的手,低聲道,「畫上的女人對我有著特殊的意義,我不能允許她出現在GG的宣傳頁上。」

  「南風,我錯了!我知道錯了!」陳志升大聲地道著歉。

  南風的拳頭鬆了又握緊,沉默片刻後才嘆了口氣道:「總之,我會告訴酒廠讓他們撤回現在的宣傳海報,也希望你配合我澄清此事。」

  陳志升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驚恐地又跪行了幾步,一把撲向南風的腿大叫道:「別、別!這樣的話他們一定會讓我賠償的!我已經沒錢了,真要是這樣我只能去死了!南風你救救我吧!可憐可憐我吧!」

  陳志升邊說邊開始往地上「咚咚」地磕起響頭,這動靜吸引了筒子樓里的鄰居探頭張望,又被沈識一個眼神嚇得鑽了回去。

  此時南風的心裡也很亂,陳志升的話不像是假的。若酒廠真的追究起來,勢必會要求他賠償,這無疑會將此人往絕路上逼。可若是就這樣息事寧人,又會褻瀆了謝晚雲,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允許。

  「抱歉,我對你的病深表同情,但這並不能讓我原諒你的所作所為。」南風低下頭看著仍跪在自己腳下不住磕頭的陳志升,輕聲道,「人應當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他說完轉身離開了筒子樓,留下陳志升頹然地癱倒在地。

  ……

  街口的路邊麵攤,沈識將筷子遞給對面心事重重的南風:「別想了,先吃飯吧。」

  「識哥,給支煙。」

  「吃完飯再抽。」

  南風沒回話,沖沈識執拗地伸著手。

  沈識無奈地從口袋裡摸出支煙點燃後遞給南風,他將煙叼在嘴裡狠狠抽了兩口。

  「識哥,一會兒咱們去趟酒廠吧。」南風彈了下菸灰,望向沈識,「陳志升在畫作採用前肯定是和酒廠簽了合同的。真要是涉嫌侵權賠償,勢必不是小數目。總不能真看著他去死啊……」

  「你打算怎麼做?」

  「我想試著跟酒廠的人談談,我重新為他們畫一幅海報。當然,不管怎麼說這場風波肯定已經給人家造成損失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談攏。」

  沈識笑了下,伸手摸了摸南風的頭輕聲道:「你可真是神仙下凡,普渡眾生啊。換作是我的話才不管他,自作孽不可活。」

  「我看你也就是說說。」

  「還真不是!」沈識負氣的也給自己點了支煙,忿忿道,「我瞅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兒我就火大的很。」

  「行了,我看那人的腦子多半不正常,你甭跟他一般見識。」

  沈識把面碗又往南風面前推了推:「別抽了,快吃飯。待會兒不是還有事兒麼。」

  ……

  午後,兩人吃完了飯便直接出發前往酒廠。在這兒,他們遇到了專程從川西趕來的盛清風。

  盛清風年輕時人脈廣泛,且不說是不是為了自己的前程吧,所謂的朋友可稱得上是遍地開花。

  早些年胡爺有意讓他接盤「樂無憂」的時候,他便全國上下的跑了一通,親自選擇將來合適的供應商。剛巧這家酒廠的老闆當年也是才剛創業沒多久,便想著法子的跟盛清風攀上了近乎。

  如今溫阮得知了「GG」這檔子事兒,便開口拜託盛清風出面與酒廠交涉。盛清風原就覺得自己在麵館改建的事情上對不住陳文武,當即一口答應了下來。

  在盛清風的撮合下,酒廠老闆抹不開面子總算答應了南風的建議。由他親自為新品牌「雪域女兒紅」畫一副宣傳畫,直到酒廠滿意為止。而酒廠則召回現在所有投放出去的海報露出,並免了陳志升的違約金。

  當晚由盛清風做東,酒廠的領導和沈識他們坐在一起吃了頓飯。酒足飯飽後,風波便就此落下帷幕。

  飯後已是深夜,南風求人在先,席間不免多喝了幾杯,被沈識先行送回了賓館休息。

  盛清風趕著回川西忙蓋房子的事兒,當晚就要走。沈識送完酒廠領導,又將盛清風送上車,回到酒店時已是後半夜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自己外出送人時,酒店房間的門鈴突然響了。南風晃晃悠悠地從床上坐起來,以為是沈識回來了幫他開門。

  豈料就在開門的一瞬間,一根棒球棍猛地朝南風的頭狠狠打去。藏在口罩與深帽檐下的,是那個厚厚的黑框眼鏡。

  「讓我們一起下地獄吧,愛人……」

  那人伸出舌頭,舔乾淨了南風額上的血。

  第66章 第 66 章

  嗡——

  耳鳴聲伴隨著劇烈頭痛將南風從昏迷中喚醒。隨著視線從模糊漸漸變得清晰,他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反綁在木頭座椅上。麻繩粗糙的質感摩擦著手腕火辣辣的疼,他試著掙了兩下,無濟於事。

  鎢絲燈在頭頂搖晃著,接觸不良似得一明一滅。借著恍惚的光線,他看到面前擺放著兩排柜子,裡面陳列著一些破碎的石膏頭像,似乎是某間學校的美術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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