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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吧,好好聽醫生的話配合治療。」

  「麻煩了,丁芃姐。」

  「沒事啦,小兔在我這兒挺好的,還交到了個好朋友呢。」

  電話那頭的丁芃睡意朦朧,沈識不想打攪到對方休息,道了幾句謝後便掛了電話。

  他剛推開病房的門,就見南風撐著牆快步走向洗手間。

  「嘔——!」南風蹲在馬桶前劇烈地嘔吐起來。他這一晚根本沒吃什麼東西,但就是忍不住地反胃。

  沈識趕忙也跟著進了廁所,用手一下下順著南風的後背,卻被他揮手推開。

  「出去待著。」南風喘著氣短促地說了句,就又抱著馬桶猛吐了起來。

  沈識知道這是腦震盪後的典型反應,但看到對方這副樣子還是心疼的要死。

  「舒服些了麼?我扶你去躺著?」沈識杵在南風邊上進退兩難。

  「不用。」南風強撐著按下抽水馬桶,靠著牆將身子蹭了起來,低聲道,「我得沖個澡。」

  「你現在這情況沖個屁的澡,乖乖回去睡覺!」

  對方並不答話,執拗地擰開淋浴。也不管水熱不熱就站在了噴頭下面,用力撕扯著先前被陳志升弄壞的襯衫。

  沈識一把將南風拽了過來吼道:「瘋了是吧?!」

  南風不耐煩地掙脫了兩下,見無法逃脫沈識的禁錮,才將頭側向一邊擰眉說了句:「噁心。」

  沈識反應了片刻才明白南風說的並不是腦震盪的反應而是心理上的。

  他深吸了口氣,伸手慢慢替對方剝下了淋濕的襯衫,低聲道:「我來。」

  隨著水溫增高,洗手間內布滿了水蒸汽。沈識試過水溫後,才取過花灑幫南風一點一點地沖洗著身體。

  南風手腕上被捆綁的痕跡還在,紅腫破皮。熱水不小心濺上時,他也不過只是皺了皺眉,甚至還故意用水狠命沖洗著。

  沈識拽過他的手,看向繩結的痕跡時心裡想宰人的念頭又再次竄了上來。他深吸口氣生生壓下了怒火,繼而埋頭小心翼翼地親吻著對方的手腕和被利器劃傷的手指。

  南風看著沈識這一系列稱得上溫柔的動作,眼裡先前自我厭棄的情緒稍稍斂去。

  他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撫摸上沈識的頭,輕扯了下嘴角:「我沒力氣,替我好好洗洗吧……媽的,今天差點就被那條瘋狗硬上了,心裡隔應的厲害。」

  沈識簡直不敢想南風但凡真有閃失,自己能幹出些什麼來。眼下看到對方反過來安慰自己,他狠狠將人摟在懷中,悶聲道:「好,你乖乖站著別動,我幫你洗。」

  吻一寸一寸地沿著肌膚覆蓋了身體的每個角落,像是要拼命宣告自己的主權,便是連細微之處沈識都沒能放過。

  兩人的呼吸隨著沈識的吻逐漸變得粗重,沈識到底還是怕南風的身體有佯,在關鍵時刻拼命壓制住自己,啞聲道:「今天不了吧……」

  可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南風的吻便強硬地封上了他的嘴唇。

  唇齒相交間,只聽對方低聲喘道:「別他媽廢話。」

  沈識愣了愣,無奈地笑了下:「那我輕點兒。」

  ……

  出院的隔天便是年三十兒,為了趕回去接小兔團圓,待南風確診無礙後他們即刻就買了回安城的車票。

  途中沈識生怕南風累著,一路上扛行李、餵飯的噓寒問暖。南風被他整的很是無奈,調笑道:「別緊張,又他媽的不是大肚子了。」

  沈識一邊擰開保溫壺蓋看著南風將藥喝了,一邊皺眉道:「小知識分子,別一口一句他媽的。」

  ……

  安城是個很有年味兒的地方,剛出車站便能聞到空氣中鞭炮殘留的□□味道。孩子們穿著大紅棉襖,手裡拿著「呲花兒」追逐打鬧著,風中迴蕩著清脆響亮的笑聲。

  沈識將南風脖子上的圍巾又向上拉了拉,遮住他半張臉。兩人才從站口一路向外走出,「迎客來」的小吳此時已經開著沈識的車在那兒等著了。

  「直接回家?」沈識扭頭問。

  「不了,先送我去趟我家吧。」

  沈識臉色變了變:「幹嘛去?」

  「接媽。」

  沈識聞言點了點頭:「成,那就先送你回去。我下午到檀城接小兔回來,晚上一起過年?」

  「嗯。」

  南風應完,扭頭看向車窗外的風景。

  大街小巷張燈結彩,過往行人的臉上無一不帶著笑容與喜悅。

  街道不寬,兩旁的商店裡播放著雖然不同,卻同樣喜慶的新年歌曲,雖然嘈雜卻格外親切。

  坐在副駕駛的沈識在和小吳溝通著新春放假前的最後工作,話說到一半,不小心蹦出句熟悉的鄉音。小吳被他逗樂了,碼著膽子學沈識又說了幾遍,讓沈識笑罵著一通教訓。

  南風笑笑,閉上眼睛靠在了車椅靠背上,專心聽著周遭的聲音。

  或許,這便是獨屬於小城的美好吧。此時此刻,這裡只有歸鄉的孩子,沒有遠行的旅人。

  ……

  除夕當夜下起了鵝毛大雪,瑞雪兆豐年。

  「沈識沈識——!下雪啦!」

  小兔興奮地從客廳跑到廚房,見沈識正在案板上切一塊剛蒸好的臘肉,伸手捏了一塊放進嘴裡,轉頭就跑。

  「小兔崽子,你洗手了沒?!」

  「不乾不淨吃了沒病!」小兔頭也不回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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