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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然冷著張俊臉,取掉墨鏡。也不知這孩子北上後成天都吃些什麼,居然不和年齡的躥起了個子,往鄺游面前一杵甚至還比他都還要略猛一頭。

  「識哥,資金問題解決了。順道兒還請了個圈裡人氣高的朋友幫著客串,算是後期若想加大體量加的注。哦,電影主題曲創作的事兒我就當仁不讓了,還望識哥您看得起。」張然說話的時候,目光始終死死咬著鄺游。他冷冷一笑,「所以你今兒個甭有任何顧慮,他剛打了你幾拳,你就照死了還他幾拳,可別客氣。」

  鄺游在看清對方的五官時就想起來了,這人他常在電視裡看到,是當今娛樂圈最當紅的天才創作型歌手。據說找他約歌上節目的人手拉手能站滿兩條街,但此人性格極為孤僻冷傲,不是他自個兒想乾的就是天王老子來求也沒用,因而便更加的物以稀為貴了。

  沈識這小子什麼時候還跟娛樂圈的人掛上關係了?鄺游暗自心驚。

  見張然仍是副劍拔弩張的樣子,跟著他的兩個人趕忙上前把他拉到了一邊,小聲勸慰:「然哥,差不多算了吧。你畢竟是公眾人物,真傳出去了也不好。」

  「去他的公眾人物,今兒就揍丫了怎麼的?」張然握緊的拳青筋暴起,看向鄺游的目光像是要噴火。

  他怎能不氣,記憶里那位重情重義、渾身血性的大哥居然被眼前這王八蛋如此羞辱,沒直接一腳廢了他已算實屬客氣。

  「小然子,不干他的事。」沈識用拇指蹭掉了嘴角的血,按住張然攥緊的拳低聲道,「這事兒是我自己答應的,今天他若不還了這拳,我倆的梁子就永遠結不了。」

  「他哪兒是還一拳?分明是將人照死里打。」

  沈識不語,加重了手上制止的力道,朝張然搖搖頭。

  張然喉結上下動了幾動,強行咽下了火兒。

  張然:「識哥,咱換個地方說話。」

  ……

  建國飯店頂層的套房裡,張然正小心翼翼地用蘸了碘伏的棉簽幫沈識處理著臉頰上的傷,越處理越氣。

  「你真該讓我打死他。」張然咬牙道。

  沈識笑笑:「別傻了,你現在身份不同,凡事都該要再小心些。」他說著,從張然手裡拿過棉簽扔進垃圾筒,「小事兒,別弄了。你怎麼回來了?」

  被沈識問及,張然深邃的目光蘊出一絲波動。

  「她生日到了。我……回來看看她。」

  沈識自是知道這個「她」說的是誰。他沉默地拍了拍張然的肩膀,也明白此時任何的安慰都是蒼白。

  「你變了不少。」沈識接過張然遞給他的煙,側目就看到他無名指上戴著的婚戒,「結婚了?」

  張然也跟著點燃支煙叼在嘴裡含糊道:「沒有。當初買了一對兒,我那時候太慫一直沒敢當面送她。後來趁你們沒注意,偷偷放了一枚在她的骨灰盒裡……」他低頭笑了聲,「這事兒一直不敢讓南風知道,不然他保準兒又得抽我。」

  沉默片刻後,沈識輕聲道:「你還年輕,別拒絕新開始。」

  「識哥。」張然打斷了沈識的話。

  「放不下、走不出、忘不掉,這是我能給她的最大的安全感。」

  時過境遷,昔日的少年再提及起他那朵雨做的雲時已少了曾經的歇斯底里、撕心裂肺,更多的則是飽經歲月沉澱與深思熟慮後更為堅定的孤勇堅貞。而曾經那些沒來得及說出的千言萬語也都早已爛入腹中,隨一聲輕笑化為:佛曰,不可說。

  沈識撣掉了手裡積攢的菸灰:「好小子。」

  ……

  這個下午,寡言的張然未做過多寒暄,言簡意賅地向沈識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我跟當時發掘我的伯樂,也就是我現在的合伙人決定要為電影注資,咱一起先想辦法將眼前這關渡過去,以保劇組能儘快投入拍攝。南風有跟我講過這個故事,我跟我的合伙人對此都十分看好。」張然往沈識和自己的杯中都倒了些酒,沉聲道,「不只是我倆,圈子裡的一位好朋友聽後也卯著勁兒的非要來客串一把,他說只要是好戲,不要片酬他也得來。哦,就是初耀寒,你聽過吧?剛從國外領獎回來的影帝。」

  沈識自是知道,這人年紀輕輕就演技了得,他此前也看過好幾部這位影帝主演的片子。據說他是有錢都請不來,片酬高到幾乎可以頂整部電影製作費的兩倍了。

  張然繼續道:「有他加盟,再加上我來給片子創作演唱主題歌,相信要吸引後續的投資不是難事兒,你到時候把控著些就行。」話畢,張然笑笑,「識哥,這次我總算也能幫上些忙了。」

  此時的沈識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事情至此竟會有如此轉機。山不轉水轉,想來兜兜轉轉走了一大遭,最終要與之並肩作戰的仍是最初的人。

  沈識舉杯和張然碰了下,而後仰頭喝盡。

  辛辣的液體滾入喉頭,咽下了心中交縱著的百感交集。

  「你見過他了?」酒過三巡,沈識終是忍不住啞聲道。

  「見了。」張然頓了頓,「我剛回來那天上山去看她,在墳前見到了南風。一動不動杵在墓碑前,淋得透濕。」

  沈識心裡猛地一陣鈍疼。

  「我將人從墓園扛回去,夜裡他就發起高燒,迷迷糊糊地還不忘跟我講你的事,讓我助你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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