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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人果然被他的話戳中了,不再發狂,轉而專注地盯著蘇榕,有些失落地說:「我是好孩子呀。媽媽一直誇我,瑤瑤是個乖孩子……」

  原來它還有名字,它叫瑤瑤。

  「瑤瑤這麼乖,為什麼要討厭媽媽?」蘇榕語氣溫和地問道。

  「瑤瑤這麼乖……」它重複了一遍蘇榕的話,才慢吞吞地說,「但是媽媽還是不愛我。」

  蘇榕感覺自己已經穩住它了,趕緊一邊讓周圍的人找地方躲起來,一邊繼續順著小泥人的話問:「瑤瑤是不是弄錯了,哪裡有媽媽會不愛自己的孩子呢?」

  「如果媽媽愛我,怎麼會……」

  它後面的話半天都沒有說下去,蘇榕覺得一定是很關鍵的信息,不得不稍顯急切地問:「怎麼會什麼?」

  泥人突然莫名其妙地被他這句話激怒,雙方的友好交流戛然而止,它再次抬起長臂甩向人群,同時嘴裡尖聲咆哮道:「我都說過了!我恨媽媽!你們是一群討厭鬼!」

  好在它毫無章法的攻擊仿佛只是為了發泄憤怒,並沒有真的再抓走一個人。

  蘇榕一個勁後退,退到後背緊緊抵上了窗沿,已經是退無可退的地步。他著急地轉頭向虞秋北求助道:「會長!現在怎麼辦!」

  「噓,別著急。」虞秋北竟然還有閒心掃地。他正低著頭,靠腳把地上的落石踢到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坡,四周的喧囂和他好像毫無關係。

  「……你在幹嘛?」蘇榕絕望地問。

  虞秋北兩手抓著牆上洞窟的邊緣,腳踩上了地上那座小山坡,就這樣站到了一個比較高的位置,可以從上面看到牆內骷髏背後到底藏了什麼東西。

  他使喚蘇榕道:「過來,幫我舉下手電筒。」

  蘇榕放心不下地看了看還在發狂的大泥人和四處逃竄的其餘人,迫切地感覺現在應該做點什麼,而不是給不知道在幹嘛的虞秋北打下手……

  虞秋北久久沒等到光線亮起,不耐煩地皺眉催促:「快點過來,這兒有東西,我看不清。」

  「好吧好吧我來了。」蘇榕迫於淫威撿起手電筒,高高舉過頭頂給他照明,「這樣可以嗎?你看到了什麼?」

  「再往右邊打一點。」虞秋北在上面靠嘴指揮,蘇榕應聲往右邊擠了擠,這樣他的手臂無可避免地挨到了虞秋北的身體,兩個人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可以了,別動。」虞秋北連忙說。

  蘇榕乖乖地不擠了。他待在下面什麼也看不著,只能扭過頭關心地查看其他人的情況。

  有幾個人已經先一步躲進兩邊的宿舍里了,而剩下的人則被這兩條飛快亂甩的手臂堵住了去路,甚至有人直接趴在地上放棄了掙扎。

  游邈護著頭退到他們旁邊,問他們現在在幹什麼。

  蘇榕投去茫然的眼神,虞秋北心裡是什麼打算他真的一無所知。

  這時虞秋北終於看夠了,鬆開手從牆上輕輕跳了下來。他回身對著蘇榕和游邈說他在那具骷髏後面看到了另一具骷髏,據他觀察另一具骷髏身子骨很小,應該是一個小孩。

  泥人叫這具骷髏媽媽,那後面那具骷髏不就是它自己的屍體嗎。

  虞秋北和游邈也是這麼想的,現在的問題就是為什麼母女兩人的屍體一起被嵌進了宿舍樓內。

  蘇榕隨口說:「不會又是像小婉那樣,被工地上的人殺害後偷偷藏屍在這兒的吧?」

  如果真是這樣,《校園異聞錄》的作者是有多麼沒創意,一個死法能寫兩次?

  虞秋北搖了搖頭,不認同地說:「那它為什麼要恨它媽媽?而且這樣說不通,把牆體加厚不是一個建築工能偷偷做到的事,除非是群體作案,但群體裡總會有不願意的人,這樣做風險很大。」

  游邈提議說:「我們在這兒光靠猜能猜出來什麼,不然再試著和它對話一下吧。」

  「萬一又把它激怒了呢?」蘇榕謹慎地說,他不想再看見有人在他面前死去。

  「我有辦法。」虞秋北從容不迫,「你們注意到了嗎,它只說它媽媽不愛它,但並沒有說它還愛不愛它媽媽。」

  蘇榕心覺奇怪:「它說過很多次了呀,它恨媽媽。」

  誰料虞秋北卻反駁道:「愛和恨不是一對簡單的反義詞。」

  蘇榕感覺自己又一次成為了凸顯虞秋北過人智商的工具人,但他確實猜不出虞秋北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問道:「……此話怎講?」

  虞秋北循循善誘:「還記得它唱的那首歌嗎,媽媽的吻,甜蜜的吻,下一句是?」

  蘇榕自覺接上:「叫我思念到如今……」

  虞秋北輕輕地笑了:「你如果恨一個人,還會思念他的吻嗎?」

  蘇榕覺得事關清譽,這個有必要解釋清楚:「你別瞎說,我思念誰的吻,講話要有依據,不要壞我名聲。」

  虞秋北明顯被他這個反應噎住了,對他簡直無話可說,默默側過頭看著另一邊的游邈,游邈忙把話題拉回正軌:「是了,它既然還在唱這首歌,內心肯定還是放不下。」

  「所以我們只要問問它這一點就行了。」虞秋北剛說完就往前走了一步,蘇榕還想說再討論一會兒不要妄下結論比較好,結果虞秋北直接就對著發狂的泥人質問起來。

  「你還愛你媽媽,不是嗎?」

  蘇榕恨不得把虞秋北的嘴巴捂住,他這高傲的口氣聽著就像在討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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