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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怔忡了幾分鐘,也就想開了,有些新奇地看向竹寧:「原來醫院裡都有鬼差常駐,這倒是方便了,您是偽裝成病人多久了?」

  竹寧:「……我真的病了,氰化鉀中毒,現在正在隔離。」

  老人又是一陣唏噓,感嘆地府鬼差都得帶病上崗,末了老人走向柜子,似乎想和柜子後面的幾個鬼魂搭訕。

  「哎,你們幾個小伙子這麼年輕就去世,你說這命啊,還真是說不準……因為什麼故去的?」

  三個厲鬼和鄒驚驊聞言,敢怒不敢言地看向身為鬼差的竹寧。

  我們是眼前這位鬼差一個噴嚏噴死的,你敢信?

  .

  時間倒回20分鐘前。

  北市某處,地牢中的血池中,被黑氣環繞的臟器和腦脊脈管令人作嘔地緩緩蠕動著,血池邊一個瘦高老者,目光貪婪而痴迷地看著池中之物,喃喃自語:

  「寶貝……你們長在那些螻蟻身上,不過是塊廢肉,他們整條性命都一文不名,死了也無人關注,沒人能認識你們的真正價值!心、肝、脾、肺、腎、腦、髓、骨、脈、膽,多少人千金難求。」

  旁邊一位弟子上前:「師父,文家老爺子已經快不行了,他現在願意用整個文家換長生體。另外,昌家想求取一對腎臟。」

  老者輕蔑地哼了一聲:「文家那點家業和底蘊,也想從術士手中獲得長生之體,痴心妄想!不過,文老頭要是怕死到想拿整個文家來換,給他個半身多活幾十載也無妨。但這樣,這些寶貝就又不夠了。」

  旁邊的弟子上前半步:「師父,也不知我們的紙紮車究竟露了什麼馬腳,不僅普通人的警局在查,就連特調處也蒼蠅似的追著不放。」

  老者眼中划過孤傲和不屑,冷哼一聲:「那所謂的特調處,不過是群沒入門的多事者,被普通人的法律道德條條框框束縛得古板迂腐,又沒有傳承,怎能與我們術士宗族相比?」

  旁邊之人躬身:「師父所言極是,據說就連特調處總部的調查員,還在讀《術法基礎》和《陰陽訣》,我們的子弟十歲前就必須倒背如流。」

  老者用巾帕擦拭了手上的血跡,離開血池向外踱步,緩緩走到放著名牌的屋舍,看著鄒驚驊碎裂成粉末的命牌,怒氣橫生道:「鄒驚驊這個蠢貨,白學了二十年術法,竟然被特調處的調查員給殺了。」

  旁邊的弟子連忙說道:「師父,鄒驚驊只不過是個旁系弟子,術法不精根本比不上您親傳弟子的萬一,和二公子、三公子和四公子更是雲泥之別。」

  眼看老者臉色稍霽,這弟子再接再厲地上前半步,恭恭敬敬指著格櫃最上方的三枚命牌。

  「二公子、三公子和四公子親自出馬,以真身前去,定能把那個會解傀儡術的調查員挫骨揚灰……」

  啪!!!!

  在二人的注視下,三位公子的高高在上的命牌應聲而碎,碎末崩得到處都是……

  一時間,那弟子嚇得手都沒收,維持著指命牌的姿勢徹底僵在了原地。

  老者驚得目眥欲裂,高呼著撲了過去:「我兒!!!!」

  那弟子被老者撞到了一遍,膽裂魂飛地哭嚎辯解:「師父,不是我乾的,我就指了一下,根本沒碰到……沒碰到!」

  .

  竹寧這邊並不知道他一個噴嚏,造成了怎樣的動盪,他現在正在發愁病房中的空間問題。

  現在,病房裡有一個活人,四具屍體,四隻鬼,一隻聻,顯得格外擁擠。

  老人還想出門最後在陽間遛個彎,結果被病房外的禁制彈了回來:「怎麼還出不去了?」

  竹寧剛想解釋,就聽到外面嘰嘰喳喳逛過來一群「人」。

  「第二附屬醫院還是三甲醫院呢,怎麼急診科的醫生一個個都不搭理人,叫他們還當做沒聽見。」

  「我們車禍傷得挺重的,還要自己爬起來找大夫,真是的。」

  「哎,剛才腦病科的老爺子過來找大夫,找著了麼,怎麼不回來了?」

  「這間亮著燈,老爺子在裡面,大家快過來看,快來!」

  竹寧還沒來得及向門外喊,十幾個尋找醫生的「病人」呼啦一下全都飄了進來,瞬間就在這十平米的小房間內,擠成了鼓鼓囊囊的一堆果凍。

  眼看這些陰氣極弱的剛死新鬼,有被擠散架的風險,竹寧情急之下,對著這群半透明的鬼魂呼呼呼——

  終於把他們吹穩固了之後,竹寧再一看……

  小小的病房裡,多了十多個厲鬼!

  這陣容,都快趕上之前羅淦攻打閻王殿的軍隊了。

  四具屍體仍舊橫在地上,而鄒驚驊和術士三兄弟,已經被徹底擠在柜子後面出不來了,他們對於這些普通人鬼魂的存在,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無計可施。

  術士死後,鬼魂要比普通人強大很多,如怨氣深重往往能在幾天之內從新鬼變為老鬼,甚至在數月之內進化成惡鬼。

  但這些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的普通人,被竹寧幾口氣就吹成了厲鬼,十幾隻厲鬼陰氣濃郁得成了實體,整個病房就像是早高峰時的地鐵,裡面的鬼全擠成了餅。

  三鬼一聻差點沒被柜子壓碎,氣得七竅生煙。

  就只有腦病科去世的老頭最忙叨:「大家不要擠,其實我們都已經死了,也不怪人家醫生看不見咱,再等一等,這個帶病當差的鬼差小伙子,就能把我們送到地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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