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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奴聽說自己被允嵐所救,心中有愧,只能是連連道謝。

  允嵐受之有愧:「是霍將軍出手救你,你謝他吧。」

  當時的情況,誰都不願意救這小奴,反倒是霍為一個將軍,願意出手。也好在他身強力壯,輕鬆了事。

  「無妨。」霍為惜字如金,隻眼光毫不避諱地打量對面的女子,一身蛋黃色褙子,做工絕比不上望京里的小姐,看著粗糙好笑。此刻膝蓋面上一大片的泥,如同蒼蠅叮在蛋上。

  允嵐還記得,剛剛在假山邊上,他對自己的無視和羞辱。

  雖一同齊心救了人,但毫無好感,翻起眼皮瞪回去。

  不知什麼時候,外圍來了些小姐,看到這場面,也震驚不已,誰能想到段家尋回的那個村姑,還有這一手呢。

  允嵐不再多說,一回頭,看到凍得瑟瑟的炙仁,活像個濕漉漉的鵪鶉。便解了自己鴉青色的披風,蓋在他身上,將他裹緊。

  出了人群,允嵐被人攔住,是——

  太子殿下。

  太子手上提著一件朱色金絲滾邊狐狸皮斗篷,遞到她面前。

  這斗篷絕對價值不菲,更是無上的恩寵:「穿上,小心著涼。」

  周圍的姑娘們驚得目瞪口呆。

  這種殊榮,簡直超出想像,竟給了段家那個姑娘,想想都叫人意難平。

  允嵐為難,她不想接受,更不想引起誤會:「不——」

  「既是與我霍為有婚約,為免誤會,用我的。」不知什麼時候,霍為讓人將自己純黑色的熊皮裘取了來,遞到允嵐面前。

  原來這個大膽的小姐,就是他的未婚妻段允嵐。

  「她未免太好運了吧。」有姑娘羨慕不已,長陵國望京兩大青年才俊都伸出援手,這得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你自己選。」太子溫和地微笑,看著面前單薄的姑娘,將斗篷又往她面前遞。

  對於允嵐來說,這可真是左右為難,選哪一個都是錯,她寧願被冷風吹成冰棍,也不願被流言戳成萬箭穿心。

  她勉強笑著擺手,後退兩步:「多謝——」

  下一刻,純黑色的熊皮裘索性將她裹了個嚴實,只露出小小一個頭,確實一下子溫暖起來。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不用謝。」霍為搶先一步,「今日魯莽,還望段小姐見諒。」

  呵呵,想起剛剛假山後,被他當著那麼多人無視,允嵐微笑不語。

  她並不想原諒。

  「原來是段侍郎家的小姐,是我思慮不周。」太子似笑非笑收回狐狸皮斗篷,她依舊是那麼記仇的小性子,「冒昧問一句芳名?」

  「祝允嵐。」

  太子臉色十分和煦,又同允嵐多說了幾句。

  裹著皮裘的允嵐,少見地紅了臉,霍為給的這件皮裘,真的太暖和了……

  最後,霍為提出,將允嵐護送回去。

  太子挑眉,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

  「多謝霍將軍,我不需要。」允嵐拒絕,滿臉微笑。雖不懂他為何這麼好心,終究出了氣。

  「扯平了,還請段小姐以後莫要再怪罪在下。」霍為並不生氣,反倒覺得這一身明黃裝扮的女子,言語冷漠之餘有些許小孩子的俏皮。

  他當著別人的面,傷她情面,她逮著機會也要報復回來。

  遠處眾人都撇了嘴,問段思涵:「你姐姐還用以前的姓,她這不是在打你爹爹的臉麼?」姓氏都還沒改,這是沒認祖歸宗吧。

  「姐姐她只是不懂這些規矩。」段思涵語氣糯糯,指甲掐進肉里去,陰戾地看著人群中眾星捧月的祝允嵐。

  平生第一次,段思涵遇到了巨大威脅,只因她曾喜歡的,和她努力想得到的,都被祝允嵐這個村姑得到了,輕而易舉。

  「什麼不懂規矩啊,依我看,她這是嫉妒你,想要搶走你的一切。現在看來,她挺成功,過不久,你父親母親大概也會被她哄得服服帖帖。」

  段思涵臉上笑容燦爛:「這是什麼話,我父親母親多正直的人,怎會偏心?」

  那人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一路回家,段思涵同祝允嵐,兩姐妹安靜坐在馬車裡,居然一點么蛾子沒有。傍晚時分到家,各自回了房,等晚飯時再去見見母親。

  段母耿氏還在病中,這也是今日她沒陪著兩個女兒前去的原因。

  「真是奇怪,這段思涵哪會這麼容易就偃旗息鼓?」炙仁身上圍著熊皮裘,暖和得一批,坐在椅子上翹二郎腿,捏著個酥餅啃,哪有個書童或是下人的樣子,完全是指點江山的意氣風發樣,「怕不是憋著什麼壞水。」

  「壞水好水,管他什麼水,水來土掩。」允嵐正色看著炙仁,如同長母般教訓道,「倒是我要說說你,今日得虧那小奴救活了,否則英王么子喜宴上死人,你知道後果有多嚴重?」

  「我知道。」炙仁吃不下酥餅了,捏在手裡摳,不說話,只是點頭。要真出了事,英王府要他償命,侍郎府可不會為了保他一個下人,去得罪權貴。

  「你也不小了,要懂得小不忍則亂大謀。還有,你對段思涵的態度也得改改,只要當著別人的面,就得尊稱一聲小姐,不然——」

  「知道了,知道了,別念啦。」炙仁小嘴巴揪起來,捂起耳朵不肯聽。

  正好外面媽子敲門,說是夫人叫小姐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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