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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魂鎖是西域傳來的迷藥,無色無味,但藥效比一般蒙汗藥強勁許多,即使兇猛大漢也能被迷得渾身癱軟。

  「我知道。」允嵐輕聲道,隨即又吩咐炙仁分一些炭火去偏房。總不能讓這兩個小蘿蔔頭再熬一晚上。

  「那以後總歸要同霍為打照面的,發生了今日這事,可如何是好?」炙仁皺眉思索,十分鬧心的樣子,好似丈夫出軌的人是他,「算了,明日且看看那老太君和朱虔如何解釋吧。」

  「無愛不生憂,無愛故無怖。」允嵐輕嘆一口氣,催著他打水來洗漱,早點歇著。真是沒想到自己會說這麼矯情的話。

  說得輕鬆,允嵐在床上一夜輾轉無眠。

  反倒是,霍為渾身睡了冗長一覺,醒過來時日上三竿,太陽刺目,頭痛欲裂。

  見他坐起身,拿手揉著太陽穴,邊上一個婆子,立即拿著備好的熱毛巾過來伺候。

  霍為接過毛巾,抬頭看了一眼四周的書架,問那婆子:「我昨晚睡在這?」

  他只記得昨晚上先到書房處理信帖,喝了一杯茶水,打算弄完就回自己院子。現下竟合衣睡在了這裡。

  婆子似乎受到了驚嚇,抿著嘴唇,不看霍為,只木頭一般點頭。

  霍為隨便洗漱過,便大步流星往自個院子走,他昨日說過,讓允嵐等他回來。不想失信了。

  那婆子亦步亦趨跟在他後面,在岔道口提醒:「老夫人叫您醒了,先去她院子。」

  看霍為仍有些踟躕,婆子又加一句:「新夫人也在。」

  霍為這才察覺不對,終究還是轉道,先去母親老太君的院子。

  老太君正坐在廳上,一臉的怒容。旁邊貼身的媽媽代為斥責允嵐,小肚雞腸,不知禮教,做出那等難看事,竟上手打一個丫鬟,一點主母的氣派都沒有。

  被打的丫鬟朱虔,則坐在允嵐對面的椅子上,側對著允嵐,捂著一臉紅腫,嚶嚶嚶地哭。旁邊一個媽子耐心安撫她。

  朱虔一個小小女婢,在主母嫁入的第二晚,便行爬床的醜事,還被逮個正著。翻了一夜,這所有人竟都維護她,把事情輕描淡寫成,伺候家裡的爺。反倒是說,允嵐妒婦心腸,不分青紅皂白冤枉人。

  允嵐被她們口誅筆伐一早上,也不訝異這幫人顛倒黑白潑髒水的本事,倒是如老僧入定,拿著杯茶,悠閒自得慢慢品,仿佛自己不是局中人,更像是看戲的祖宗。

  朱虔哭了哭去,總是那兩句話:「我什麼都沒做,新夫人兩巴掌打過來,我都懵了,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也不敢伸張委屈,只忍著。」

  老太君不准允嵐走,非要等霍為醒了,來做個判決。按老太君說的,這家裡都是霍為說了算,其他人都不得駁斥。

  老太君這是拿準了,霍為不會把朱虔怎麼樣,更不會下她這個長輩的臉面。畢竟,朱虔是她一手養起來,當著半個女兒疼的。

  「好啊。」允嵐答應得非常爽快,轉頭叫婆子去書房,把霍為叫來。

  霍為一進屋,便看到這冷凝的情景。

  朱虔轉頭看到來人,一把捂實臉面,哭得更大聲,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嚷著要霍為給做主。

  霍為挨著允嵐的手邊坐下,聽朱虔斷斷續續講了事情經過,只不動聲色,讓人看不出想法。

  「她騙人!」炙仁一直站在允嵐身後,聽這些人胡說,簡直氣得不行,「這女人蛇蠍心腸,我家小姐剛進來,就做這等不知廉恥之事,簡直不把人放在眼裡。」

  說著,又一把將手中的翠鳥簪花捧出來,給霍為看。昨夜,允嵐賞了朱虔兩巴掌,那簪花便甩了出來,炙仁撿起來,就為了當證據。

  「將軍,你看,這就是她從我們這邊搶過去的,為此不惜把人推進河裡差點淹死。」炙仁咬牙切齒,「還有,她連同廚房裡的幾個媽子,不給我們炭火,叫我們夜夜凍著,說是要叫我們小姐沒臉,才知道她的厲害——」

  「你污衊人!」朱虔一時氣急,從凳子上跳起來,臉上的紅腫夜忘了遮掩,「你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叫廚房剋扣你們的炭火?」

  「也就是說,你承認你搶了我們的東西,還寡廉鮮恥地勾引家裡的爺咯。」炙仁抻著細脖子,雙手叉腰,如同打了勝仗的鵪鶉,滿臉得意。

  說他炙仁污衊人?呵,有朱虔和老太君這麼完美的榜樣,依瓢畫葫蘆有什麼難的?

  「爺,這是污衊,你信我!」朱虔兩眼迷濛,巴巴看著霍為。她的臉,要是不腫,效果也許會好很多。

  「不管事實如何,妒婦橫行,家族子孫如何興盛繁茂?」老太君開口,將矛盾直拋給下首的霍為,「阿為,這事必須處理。」

  霍為沉默半晌,手握成拳,在桌上輕輕敲著,看了許久那歇在桌上的翠鳥簪花,又望了一眼自己的娘子。從始自終,她一個字沒說。

  「是要處理。」霍為意味深長地看著允嵐,「夫人,你說呢?」

  允嵐心平氣和:「是非曲直,想必將軍心中早有論斷。將軍又是一家之主,自然照將軍說的來。」

  炙仁吃了一驚,拉著她袖子,叫她少說一些沒用的氣話。

  一旁的老太君和朱虔的心都定下來,只等霍為的決斷。

  「好!來人!」霍為對外厲聲呵斥道。

  「把管事的給我叫來。另外,朱虔一介婢女,痴心妄想,竟誣陷主母,此為大不敬,連帶我霍府也沒臉,今日便發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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