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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斯義仰頭灌了一杯水,放下杯子,眼神才稍微清朗:「幾點了?」

  「八點二十。」溫爾告訴他。

  林斯義站著恍惚了一會兒,忽然醒悟,催促:「快換身衣服,我帶你出門。」

  「幹嘛?」

  「拜年。」

  「不要。」溫爾想也不想的拒絕。

  「理由?」他此時已徹底清醒,跟她耗上了,漆黑雙眸緊盯著她。

  溫爾埋埋頭,攪著手指說:「我跟你們家親戚不太熟,這樣交際很累的。」

  林斯義失笑:「那接下來三天我都要挨家挨戶吃飯,第四天就回部隊了,你確定不要,爭分奪秒和我在一起?」

  「為什麼要爭分奪秒?」溫爾不可思議惱瞪他,實則心跳如雷,不敢直視他,視線瞪了一眼,轉瞬就落回了。

  林斯義卻奇怪道:「你想偷懶到什麼時候?跟你說多少次保護視力?空軍招飛百分之八十的人淘汰在視力這一關,你天天給我看,不是電視就是手機,要不然就是卷子,我不把你帶在身邊盯著,你這雙眼睛要廢。」

  「我視力很好……」溫爾聲音嗡嗡了。

  「別太自信。」林斯義取笑一聲:「快換衣服。走!」

  晚上下得雨,白天路面就乾爽了。

  太陽高照,好似知道是初一人們忙著走親串友,天公善心大發沒多惹麻煩。

  出了家門。

  兩人被寒風一吹,林斯義火力旺盛倒沒覺得什麼,溫爾兩肩膀一縮,就往他身後躲了躲。

  「沒衣服穿?」他挑眉瞪她。

  溫爾基本沒有開銷,她所有東西連衛生用品都是林苑之置辦好,她除了吃喝睡用,長得越發像一隻毫無貢獻的米蟲臉。林斯義對她的唯一要求就是好好當一隻合格米蟲,要是當得不好,家法伺候。

  他此時眼神就質疑,恨不得出門之前先給她一頓家法的嚴肅眸色。

  溫爾乾笑了兩聲:「不冷。就是剛才那股風邪。」

  她心思也邪。

  專門往有他清冽氣息的位置鑽。

  越近越好。

  「臉都凍紅了。」他仍是不信她。

  溫爾卻偏轉臉部,不敢讓他看了,她怕心思藏不住。

  林斯義在原地看她半晌,似確定她所言非虛,方懶散一聲:「走吧。」

  怎麼走是個問題。

  在之前,在溫爾這裡是沒有問題的。

  林斯義有兩輛車,在這幫大院子弟當中算低調,不過兩輛完全足夠使用。哪怕只給溫爾一輛,她都能行駛半個中國。

  而眼前問題是,他們竟然寸步難行。

  林斯義竟然在哪個犄角疙瘩里找出一輛能帶人的自行車,笑容抱歉道:「中午可能要喝點酒。委屈你了。反正都不遠。」

  溫爾盯著那輛還算酷的黑色自行車,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這你高中時的車?」

  科學城中學離三區九站路,大部分學生都是自行車來回。

  他當時上學時,肯定和蔣帆他們一起,騎車招搖飛過,惹起女生尖叫聲一片。

  溫爾臉紅了,她覺得自己傻,竟然想到那麼幼稚的畫面。

  不過高中生都是幼稚啊。

  男女之間真的就是大部分曖昧,小部分懵懂,藏藏掖掖的純真年代。

  她沒想到自己,今天居然也體會了一把坐在林斯義車後的感覺。

  什麼感覺呢?

  ……路太短,還沒琢磨出味兒來,已到他二叔家。

  「哎呦,這是溫溫?寒假前街上看到你讓你到二嬸家吃飯,你害羞硬不肯來,今天初一我剛才還在家說,斯義要是不帶你來,讓你們二叔親自上門去接你。」

  林二叔家熱情好客到什麼程度?

  一桌子菜,每個都讓她嘗過撤走,再換新,最後還有一道必吃長水面,寓意著常來常往。吃完這一頓,溫爾私下數了,至少有四十道菜,她撐得拿筷子都拿不動。

  好不容易下了桌子,還在院子裡頭和二嬸她們聊天,一邊聊,一邊等林斯義下酒桌。

  他可真能喝。

  溫爾沒見過這麼能喝的男人。

  而且十分恐怖的是他不上臉,也不醉,第一杯和第三十杯之間沒有任何差別。

  下桌子後依然能談笑風生,聽長輩教導,和平輩插科打諢,然後再背脊挺直的牽著她肩膀上的一點衣料,拽著離開。

  「你醉了?」到了院子外頭,沒有旁人,兩人停在一顆柿子樹下,溫爾擔憂地擰著眉關心他。

  午後的日光猛烈,林斯義沐浴在陽光中,捏了捏鼻樑。

  「你醉了。」溫爾的語氣轉為肯定。她的眼神帶了怨氣,將他從頭到腳的嫌棄一遍,「喝一點酒……你差點喝一缸。」

  她這語氣聽著好埋怨,像沒法兒帶她回家似的。

  林斯義想捏捏她臉頰,他也真正這麼做了。

  「啊啊……」沒有任何旖旎,溫爾眼淚痛地差點下來。

  「叫你嫌棄。」林斯義聲音穩,把她收拾了一頓,放下手,溫爾臉頰上頓時留下兩枚手指印愛心。

  她的一無所知令他開懷大笑。

  溫爾眼神莫名其妙的瞪他,不過怕他繼續折磨自己,她閉上嘴,安分坐上他的車后座。

  林斯義沒有穿外套,他的外套在她手上放著,菸灰色羊絨衫包裹的他整個人都柔軟無比,如果眼神沒有那麼不滿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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